，滬城婦幼保健院樓產房，林建攥著汗濕的病例本，走廊來回踱步。走廊墻壁刷著半截淺綠油漆，頭貼著“優生優育”的宣畫，式吊扇花板吱呀轉動，卻驅散江南初夏的悶熱。。，臉帶著業的笑容：“恭喜，是個男孩，斤七兩，母子安?！薄ｑ唏俚膵雰洪]著眼，皮膚紅皺，稀疏的胎發貼額頭。很普的新生兒模樣——直到那眼睛忽然睜。。：那眼睛太清醒了，清醒得像剛來到這個界。嬰兒的瞳孔沒有初生兒的混沌迷茫，反而像潭深水，映著走廊頂燈的光，仿佛冷靜地觀察、析、記憶?！斑@孩子……”護士也注意到了異常，“怎么哭呢？”，嬰兒忽然發出聲短促的啼哭，隨即又安靜來，眼睛依舊睜著，緩緩掃過走廊的墻壁、吊扇、父親的臉，后定格窗——那，輛墨綠牌轎正駛過街道，頂綁著紅的綢花，是年婚的典型裝扮。
林建知道，他懷的這個新生兒意識深處，正經歷著場聲的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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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蘇醒的過程像從深緩慢浮。

首先恢復的是聽覺：模糊的聲，屬器械碰撞的清脆聲響，某種有節奏的子嘀嗒聲。然后是嗅覺：消毒水刺鼻的氣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和奶。后是觸覺：身被柔軟織物包裹的束縛感，肢法如控的力感，以及喉嚨想要發聲卻只能發出咿呀聲的焦躁。

林辰——這個名字他意識動浮——艱難地轉動眼球。

很模糊，新生兒的覺系統還未發育完。但足夠他辨認出些輪廓：的花板，吊燈的形狀，還有近的張臉。那是個歲左右的男，戴著框眼鏡，眼有擔憂，也有初為父的欣喜。

“辰，我是爸爸?！蹦姓f，聲音很輕。

林辰想回應，想告訴這個男：我知道，病歷本寫著，林建，歲，滬城二學物理教師。我還知道，你的妻子蘇婉，歲，紡織廠計。你們結婚年才盼來這個孩子。

但他發出完整音節。

混的記憶碎片意識深處涌：前秒，他是06年家能物理研究所的青年工程師林辰，正調試量子感器，連續工作七二后臟驟停；秒，他這個陌生的身蘇醒，間倒流年，地點變從未聽說過的“藍星夏”。

行界。

這個認知初的混后逐漸清晰。病房墻的歷寫著0年，窗街道的景觀有年的征，但細節有妙差異：廣告牌的字設計同，駛過的公交款式略陌生，甚至行的衣著風格也有細差別。

關鍵的證據他腦：那些本該存于這個間點的科技突破——個腦的普及、互聯的雛形、移動信的萌芽——記憶檢索要么尚未發生，要么進展緩慢。而另些他前悉的材料學、能源技術的關鍵節點，則存著明顯的空區。

就像有重新了科技樹的支順序。

“建，把孩子給我?！辈硖撊醯穆?。

林建翼翼地將襁褓遞過去。蘇婉的臉還很蒼，汗濕的頭發貼額角，但著嬰兒的眼滿是溫柔。她輕輕戳了戳嬰兒的臉頰：“長得像你，尤其是眼睛。”

林辰被迫接受母親的撫摸，同腦速運轉。語言樞尚未發育，法表達；運動經發育，法書寫。他像是被困了個信息隔絕的牢籠，唯能的就是觀察、記憶、析。

這具身，將是他這個界存的容器。而前的記憶，是唯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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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期的子漫長而煎熬。

林辰被迫重新學習切：如何控這具的身，如何發出有意義的聲音，如何界扮演個“正常”的孩子。他刻意慢了學習進度——太早表出異常引起懷疑——但即便如此，歲能說完整句子、兩歲能數到、歲始對機械結構表出狂熱興趣，已經讓林建夫婦既驚喜又困惑。

年春，林辰歲生那，家來了客。是林建的同事，教數學的劉師，帶了個歲的兒子壯壯。

們客廳聊，兩個孩子臥室地板玩積木。壯壯把積木搭歪歪扭扭的城堡，興奮地拉林辰來。林辰了眼，沒說話，拿起散落的積木，指靈活地始組裝。

鐘后，座結構巧的拱橋出地板。橋面整，橋墩對稱，甚至模擬了斜拉索的結構——雖然用的是塑料鏈條替。

“哇！”壯壯瞪眼睛，“辰你搭橋！”

林辰沒抬頭，專注地調整后塊積木的位置。他測試這的細作能力，歲孩子的經系統已經可以完相當復雜的動作，只是需要反復練習。

客廳的談話聲飄進來。

“你家林辰是童。”劉師的聲音帶著羨慕，“我聽建說，他都能懂鐘表部結構了？”

“瞎折?！绷纸ㄗ熘t虛，語氣藏著驕傲，“整拆西，鬧鐘、收音機、我那塊懷表，被他拆過。還都能裝回去?！?br>
蘇婉笑道：“昨我縫紉機有點問題，他蹲那兒了鐘，跟我說是動齒輪磨損了。我讓他爸檢查，還是?！?br>
們的笑聲進臥室。林辰繼續搭積木，這次是更復雜的齒輪組。前的機械工程知識腦清晰如昨，只是受限于這的尺寸和力量，很多想法法實。

但沒關系，他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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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那年秋，林辰了幼兒園。

，師讓朋友們我介紹。輪到林辰，他站起來，用清晰的聲音說：“我林辰，今年歲。我喜歡星星?！?br>
“為什么喜歡星星呀？”師蹲來，笑瞇瞇地問。

“因為星星是核聚變反應堆?！绷殖秸J地說，“氫原子溫壓聚變氦，釋能量。就是顆的恒星，它的能量過磁輻遞到地球，驅動了生態系統的運行?！?br>
教室安靜了秒。

然后有個男孩“哇”地哭起來：“師，他說的話我聽懂！”

師臉的笑容僵住了。她教了年幼兒園，次遇到能把核聚變原理說清楚的歲孩子。她求助地向教室后面——按照慣例，學允許家長陪同半，林建正站那兒，表復雜。

學后，師意留林建談話。

“林辰爸爸，您兒子……知識面很廣。”師斟酌著用詞，“但您覺得，這個年齡的孩子，應該更多接觸童話故事、兒歌游戲嗎？”

林建苦笑：“我跟他說過，但他對那些沒興趣。家那些物理、文方面的書，他就是幾個?！?br>
“是阿斯伯格合征？或者功能閉？”師翼翼地說，“我聽說有些才兒童有社交障礙……”

“他是。”林建打斷她，語氣有些生硬，“他家幫媽媽家務，跟鄰居家孩子玩，只是玩的都是些……科技作。周他用廢舊紙盒了個簡易望遠鏡，帶著院子所有孩子月亮。”

師沉默了兒，后嘆氣：“我只是擔他融入了集。”

這個擔憂接來的子部應驗了。林辰確實像其他孩子那樣熱衷于追逐打鬧或過家家。由活動間，他常常個坐角落，用樹枝地畫奇怪的圖形——那是他憑記憶畫出的碳原子結構，有石墨的層狀，剛石的面，還有那個尚未存于這個界的二維蜂巢格。

有有奇的孩子過來：“林辰，你畫的是什么？”

“碳的同素異形。”林辰頭也抬，“同方式形質完同的材料。”

孩子們聽懂，很失去興趣跑了。

林辰意。他知道已與這些同齡本質的同：他們的意識是這片土地原生萌發的幼苗，而他是帶著完整記憶嫁接過來的異枝。這種同注定了他要走條孤獨的路。

但他并寂寞。每當他閉眼睛，前的實驗室、數據、圖紙就腦浮，清晰如昨。那是他的秘密花園，誰也法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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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學，林辰的“異常”更加明顯。

年級次數學考試，二鐘的題量，他鐘完，然后卷子背面畫起了麥克斯韋方程組——雖然用的是拼音替希臘字母。

數學師拿著卷子找到班主：“這孩子得跳級?！?br>
語文師卻有同意見：“他作文寫得塌糊涂?！段业膲粝搿愤@種題目，他寫的是‘室溫導材料’，篇技術術語，完沒有感表達。”

爭論的結是折：林辰跳級，但允許他去年級聽數學和科學課。這讓他了校園的殊存：課間，二年級的林辰抱著年級的物理課本穿過走廊，周圍來各種目光——奇、羨慕，偶爾也有排斥。

7年，林辰七歲半。月的個周末，林建帶他去參觀新落的市科技館。

那是林辰次系統地觀察藍星的科技水。

能源展廳，式鉛酸蓄池笨重地陳列展柜，旁邊的說明牌寫著“新儲能技術”；隔壁的信展區，模擬機像磚頭樣厚重，話質量模擬器來刺耳的雜音；材料科學區讓林辰皺眉——展出的“度材料”樣品，他前的標準只能算工業基礎品。

“爸爸，”他拉著林建的，停能源展區前，“這些池的效率太低了?！?br>
“哦？怎么說？”林建來了興趣。兒子很主動表達對具技術的法。

“鉛酸蓄池的能量密度只有0-40 W/kg，充循壽命只有00-500次?！绷殖搅鞯貓蟪鰯祿?，“而且鉛染嚴重。應該用鋰離子系，或者更的是……”

他頓了頓，把“石墨烯基級容器”咽了回去。這個名詞說出來還為過早。

林建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兒子的欲言又止：“或者是什么？”

林辰抬起頭，眼認：“或者是種新的二維材料。爸爸，如有種材料，只有個原子那么薄，導卻比銅還，度是鋼的倍，透明又柔軟……你覺得可能嗎？”

林建愣住了。作為物理師，他立刻意識到兒子描述的是什么——那理論是可能存的，碳原子層角格，但從未被實驗證實。學界普遍認為，如此完的二維晶常溫法穩定存。

“那只是理論設想。”林建謹慎地說，“而且就算存，怎么備也是難題?！?br>
“用機械剝離法。”林辰脫而出，“用膠帶反復撕扯石墨片，總有能得到層。”

說完他才意識到說漏嘴了。林建的眼變了，再是父親兒子的溫和目光，而是學者遇到有趣命題的探究。

“你怎么想到的？”林建蹲來，著兒子的眼睛。

林辰腦飛速運轉。能說是前記憶，能說是未來知識。他眨了眨眼，的語氣：“我昨晚夢夢到的。夢有個爺爺告訴我，用透明膠帶就能找到界薄的材料。”

這個解釋漏洞出，但出七歲孩子之，反而合理了。林建笑了，揉了揉兒子的頭發：“夢的西可能當。走吧，去航展廳?！?br>
他站起身，牽著林辰離。但轉身的剎那，林建臉的笑容收斂了。他回頭了眼能源展區那些笨重的池，又低頭了兒子若有所思的側臉，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

也許，只是也許，兒子的夢僅僅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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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來的幾年，林辰“童”與“普學生”之間翼翼地走鋼絲。

他學校維持著等偏的文科績——刻意控的結——卻所有科學所向披靡。歲拿學生物理等獎，歲破格參加初組數學奧林匹克獲得牌，二歲已經學學物理教材。

家的經濟條件普，但林建夫婦傾盡力支持兒子。林辰的房間漸漸變了實驗室兼圖書館：書架是林建從舊書市場淘來的專業書籍，有些還是英文原版；書桌是各種實驗裝置——用易拉罐的靜發生器，用鏡片組裝的簡易顯鏡，用廢舊機改的型發機。

珍貴的是林建從學校實驗室“借”來的批器材：幾支完整的石墨、盒度石墨片、各種規格的測量儀表，還有卷普的透明膠帶。

“只能借個月?！绷纸ò盐鹘唤o兒子嚴肅地說，“而且能弄壞。這都是學校的財產?！?br>
“謝謝爸爸。”林辰接過石墨片，指顫。

他知道，距離那個刻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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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秋，林辰升入滬城實驗學初部，歲。

月的個周，物理課。教物理的陳師是個滿頭發的教師，說話慢條斯理，板書工整得如同印刷。

那節課講的是“碳的同素異形”。

板畫出種結構：剛石的面晶格，石墨的層狀，還有C60烯的子模型。陳師用粉筆敲著板：“同學們，同樣的碳原子，僅僅因為方式同，就形了硬度的然物質和軟的礦物之。這就是材料學的魅力所?！?br>
林辰坐教室排，背挺得筆直。他已經等這節課等了整整學期。

“石墨為什么軟？因為它的層與層之間只有范力，很容易滑動。”陳師繼續講解，“但每層部的碳原子過價鍵連接，所以層石墨應該具有的度——當然，這只是理論，因為沒有能備出正的層石墨?！?br>
教室很安靜，只有粉筆劃過板的聲音。林辰的指課桌蜷縮，掌滲出細汗。

終于講到這了。

課前鐘，陳師布置了組務：“各組去器材室領材料，觀察石墨和剛石樣品，寫份簡的質對比報告。課交?！?br>
教室響起挪動桌椅的聲音。林辰所的組有個：班長李曉薇，育委員張，還有文靜言的生周雨，以及林辰已。

器材室走廊盡頭，靠窗的柜子陳列著各種礦物樣品。張把抓起剛石模型——其實是玻璃仿品——對著陽光：“哇，閃！這要是的得多值?！?br>
李曉薇認記錄樣品編號。周雨默默整理標簽。林辰則徑直走向存石墨樣品的抽屜。

抽屜有種石墨材料：塊狀石墨、石墨片，還有盒石墨粉。林辰的目光落那些巴掌的石墨片——深灰，有屬光澤，邊緣因為切割太整。

他的跳始加速。

“林辰，你發什么呆？”李曉薇走過來，“我們要領哪些？”

“都要?！绷殖脚ψ屄曇舯３朱o，“塊狀、片狀、粉末各領份，還有……”

他的掃過器材柜角落，那著些常用耗材：濾紙、試管、膠頭滴管，還有幾卷透明膠帶。

“膠帶也需要?！彼f。

“膠帶？”張過來，“寫報告要用膠帶？”

“固定樣品。”林辰簡短解釋，伸拿了卷普的透明膠帶，和石墨材料起進托盤。

回實驗室的路，夕陽透過走廊窗戶斜照進來，磨石地面拉出長長的光。林辰捧著托盤，感覺的石墨片沉甸甸的，只是物理的重量。

前的記憶腦閃回：004年，曼徹斯學，安烈·姆和康斯坦·諾沃洛夫用膠帶剝離石墨，次獲得穩定存的石墨烯。那張發表《科學》雜志的論文封面，那層透明到幾乎見的原子層材料，那個啟納米材料新的瞬間。

而是年。藍星的科技樹尚未長出這個支。

實驗室，各組學生始觀察樣品。張拿著剛石模型玩光折游戲，李曉薇和周雨顯鏡石墨粉末。林辰坐實驗臺前，鋪張紙，取出那片石墨。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先用鑷子夾起石墨片，對著光了厚度——約0.5毫米，由萬層原子層堆疊而。然后他撕段膠帶，約厘米長，整地貼石墨片表面。

指按壓，確保充接觸。

然后，輕輕地，緩緩地，撕。

膠帶離石墨表面的瞬間，發出細的“嘶啦”聲。膠帶粘層薄薄的灰物質，夕陽泛著光。林辰將這段膠帶貼紙，標記為“樣品A”。

他重復這個過程：用新的膠帶粘取樣品A表面的物質，撕，得到更薄的層，標記為“樣品B”。再來次，樣品C。

到次，膠帶的灰已經淡到近乎透明。林辰將這段膠帶對著窗戶舉起——陽光幾乎毫阻礙地穿透過來，只某些角度能到淡的虹干條紋。

他的呼屏住了。

取來簡易光學顯鏡——學校器材室基礎的那種，倍數400倍。林辰將膠帶樣品固定載物臺，調整焦距。

，灰的薄膜呈出規則的片狀結構。多數區域仍然較厚，但有些邊緣位置……

林辰的穩如磐石，慢慢移動載物臺。掃過樣品邊緣，突然，某個區域的顏消失了——是完透明，而是種難以形容的淡存，像層幾乎沒有厚度的幽靈。

層。

他幾乎可以肯定。

但還需要更多證據。林辰關掉顯鏡的照明，打已帶來的——這是他用零花的，亮度，但足夠基礎測試。他地將兩根細導連接到膠帶樣品兩端，導另端接他的簡易表。

接瞬間，表指針猛地擺動，讀數遠同等面積石墨片的導值。

林辰松導，靠椅背。實驗室的喧囂仿佛瞬間遠去，窗的夕陽、同學的談話、走廊隱約的課鈴聲，都變模糊的背景音。他的界只剩實驗臺那片膠帶，以及膠帶那層見卻改變切的薄膜。

“林辰，你怎么了？”周雨的聲音把他拉回實。

林辰轉過頭，才發組其他都圍實驗臺邊，奇地著他。李曉薇注意到他蒼的臉：“你舒服嗎？”

“沒事?！绷殖缴顨?，迅速整理緒，“只是……發了個有趣的象?！?br>
“什么象？”張探頭顯鏡，“這就是石墨屑嗎？”

林辰沒有解釋。還行。他需要更多數據，更嚴謹的實驗，完整的表征。他需要搭建更密的測試設備，需要尋找合作伙伴——是學術界有量的，能為他背書。

但步，他需要把今的發記錄來。

“陳師，”林辰舉起，“我能借幾份石墨樣品和膠帶回家嗎？我想繼續觀察。”

陳師扶了扶花鏡，著這個向沉穩得像初生的學生：“為什么？”

“我可能……”林辰斟酌著用詞，“可能發了種新的象。關于石墨剝離后的學質變化?！?br>
陳師走過來，了林辰的實驗記錄本，又了顯鏡的樣品。沉默了很，到林辰幾乎以為他要拒絕。

“拿去吧?！标悗熃K說，“但周須歸還。而且，如有發，作者要署我們學校的名字?！?br>
“當然。”林辰認點頭。

學鈴聲響起。學生們涌出教室，走廊充滿青春的喧嘩。林辰將石墨樣品、膠帶、實驗記錄本仔細收進書包，拉鏈拉的瞬間，感覺到種沉甸甸的踏實。

走出校門，夕陽正懸城市際，將整條街道染。行流叮鈴鈴地駛過，路邊報刊亭掛著當的《滬城晚報》，頭條新聞是關于某企改革的容。切都是年夏再普過的昏景象。

但林辰知道，從今起，有些西將遠改變。

他背著書包，沿著梧桐樹蔭覆蓋的行道往家走。腳步疾徐，腦子卻已經規劃接來的每步：今晚先完善初步數據，周末去市圖書館查資料，周想辦法聯系學的材料實驗室……

還有重要的：如何解釋個歲初生能發如此顛覆的材料。

也許該把功勞推給“偶然”？或者聲稱是受某篇論文啟發？，藍星根本還沒有相關論文。那么只剩條路——坦誠地展示實驗過程，用可辯駁的數據說話，然后承受隨之而來的切：懷疑、質疑，或許還有嘲諷。

但也有關注。來學術界的，來產業界的，甚至來家層面的關注。

林辰抬起頭，夕陽的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來，他臉斑駁的光。歲年的面容還帶著稚氣，但那眼睛的，卻像經歷過漫長歲月的學者。

前未盡的研究，今生或許可以繼續。

未實的夢想，或許可以這個界花。

他加腳步，身融入暮的流。書包的石墨樣品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顆剛剛破土的，還知曉它將長怎樣的參樹。

而更遠的未來，還有更多等待啟的門：只是石墨烯，只是諾貝爾獎，還有那些只存于夢境的科技，那些來其他界的智慧，那些注定要由他親帶到這個的禮物。

但那些都是后話了。

此刻，年秋，滬城某條普街道，個背著書包的年正走回家的路。他的子夕陽拉得很長，步伐堅定，眼清澈，懷揣著個即將震撼界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從撕段透明膠帶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