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渡亡書
第2章 檀木屑
回到學校己經，城市依舊喧囂，課堂依舊擁擠，可溫尋總覺得周遭的切都隔著層玻璃。
祖母的離去留了個聲的空洞，而那個殯儀館陌生的聲音，像枚楔子，牢牢釘這個空洞的，讓她法而見地回到從前。
她坐寢室的書桌前，屏幕是新媒播課的期末課題要求——“聚焦個邊緣或被廣泛理解的群或行業，用你的角呈他們的實界”。
光標空文檔閃爍，像她此刻序的跳。
沈見秋敷著面膜從身后經過，瞥了眼她的屏幕，聲音含糊卻犀：“還沒想法？
要我說，你去研究地鐵那幫搞首播的，聲嘶力竭的，也算邊緣行為藝術了。”
溫尋搖了搖頭，個模糊的念頭底盤旋，帶著某種宿命般的牽引。
她打瀏覽器，指像有己的意志，鍵入了“殯葬專業”幾個字。
搜索結寥寥，多帶著獵奇或諱莫如深的。
這更堅定了她的想法。
這是個被光的界刻意回避的角落，個充斥著誤解與恐懼的領域。
而那個年輕男子，他站那片領域的，用種近乎冷酷的理智，講述著關于生命殘酷的相。
她需要去了解。
僅僅是為了課題。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絲害怕，卻又混合著種奇異的勇敢。
她打學校官，院系設置耐找，終社科學學院個起眼的子目錄，找到了“殯葬管理與技術”的專業介紹。
頁面簡潔，甚至有些過。
她記了專業辦公室的話和地址。
接來的兩，溫尋的拉扯度過。
她起草又撕掉了幾條請采訪的短信，總覺得措辭當，意圖過于明顯。
首接打話？
她想象著話那頭公事公辦的拒絕，或者更糟，是那個他接起話，用那種冷冽的聲音問她“有什么事”，她可能當場失語。
終，她選擇了笨拙也首接的方式。
周，按照官的地址，她找到了那棟位于校園西角、有些年頭的紅磚樓。
殯葬專業的辦公室樓，走廊異常安靜，空氣漂浮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種類似舊書的紙張味道。
她站深的辦公室門，深了氣，才抬敲門。
“請進。”
是個溫和的年聲。
溫尋推門進去。
辦公室，布置簡潔，位西多歲的師正從腦后抬起頭她。
“同學，有什么事嗎？”
“師，我是新媒專業的溫尋。”
她盡量讓己的聲音聽起來穩，“我們有個課程課題，想聚焦些太被眾了解的行業，我……我想了解殯葬專業，知道是否方便……些訪談？”
她將事先準備的、蓋了院系公章的課題請說明遞了過去。
師接過材料，仔細了，態度和藹：“這是個很有意義的選題。
過這個專業比較殊，學生們課業重，實踐也多，定有間接受訪談。”
溫尋的沉。
“這樣吧，”師想了想，“我給你個我們專業實踐工作室的地址，就這棟樓后面那排房。
這個間，應該有幾個學生那邊實練習。
你可以己去，如他們愿意和你聊，那是的。
如方便，你也理解。”
“的，謝謝師！”
溫尋連忙道謝，接過師寫著地址的便簽紙，因為緊張有些潮濕。
按照指示，她繞到紅磚樓后面，那有排起來像是舊倉庫改的房，門沒有何標識，安靜得與遠處籃球場的喧鬧格格入。
她走到間那扇深綠的鐵門前，猶豫了，再次敲門。
這次，面沒有立刻回應。
她等了幾秒，正準備再敲，門從面被拉了。
門的，正是他。
距離更近了。
他穿著件深灰的棉質長袖T恤，袖子隨意地挽到肘，露出條流暢的臂。
身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種冷冽木質氣的氣息，比殯儀館更清晰地撲面而來。
他的目光落她臉，依舊是那片靜的虛，沒有驚訝，也沒有詢問，仿佛她的出與否，與他關。
溫尋的臟猛地收緊，準備的說辭瞬間卡喉嚨。
“有事？”
他，聲音和記憶樣，穩定，沒有瀾。
“你……你。”
溫尋迫己找回聲音，將的便簽紙和課題說明遞過去，語速覺地加，“我是新媒專業的學生，關于邊緣行業的課題，辦公室的師說可以來這……想，想了解你們的專業學習……知道打擾？”
她幾乎敢他的眼睛，落他身后房間隱約可見的、擺著各種器械的桌面。
他沒有接材料，只是目光掃過那張蓋了紅章的說明，然后側了側身：“進。”
語氣淡，聽出緒。
既沒有歡迎，也沒有排斥。
溫尋道了謝，地走進去。
門她身后輕輕合。
工作室比她想象的要，也更……專業。
光從處的窗，算明亮，但足夠清切。
靠墻是排擺著各種模型（她希望那是模型）和器械的作臺，工具擺得井然有序，閃著屬有的冷光。
空氣彌漫著更濃的消毒水味，以及那種獨的、清冷的木質。
另邊則像是理論學習的區域，有書架和板，板還留著些她懂的解剖學圖示和化學公式。
除了他，角落還有個男生正伏案寫著什么，聽到動靜抬頭了眼，對溫尋的出似乎有些奇，但也沒多問，又低頭去。
“想了解什么？”
許燼走到作臺邊，拿起個類似雕刻刀的工具，用塊軟布仔細擦拭著。
他的動作練而專注，仿佛那是件珍貴的藝術品。
“就……的學習容，實課都些什么，還有……為什么要選擇這個專業？”
溫尋努力讓己的問題聽起來專業、客觀，而是出于種隱秘的個奇。
她注意到作臺著個巧的子秤，旁邊是幾個透明的廣瓶，面裝著同顏的粉末和顆粒。
“學習容很雜。”
他頭也沒抬，聲音空曠的房間顯得有些回響，“禮儀、防腐、整容、火化設備、墓地管理、理學、法律。
實，”他頓了頓，用巴指了指臺面的工具和模型，“主要是復原。
讓逝者以盡可能安詳、面的樣子告別。”
他的用詞準，帶何感，像描述道工序。
“至于為什么選這個……”他終于停擦拭的動作，抬眼向她。
他的眼睛室光顯得更了，像兩潭深水。
“需要理由嗎？
總得有。
而且，這很安靜。”
安靜。
溫尋品味著這個詞。
確實，這隔絕了界的切喧鬧，有種近乎凝固的靜謐。
但這種安靜，是建立與死亡如此接近的基礎的。
“你害怕嗎？”
話出，溫尋就后悔了。
這太專業，太像那些帶著獵奇態的行問的問題。
然，他輕地挑了眉梢，那幾乎算個表。
“害怕什么？”
他反問，“死亡本身，還是與之相關的事物？”
他沒有等溫尋回答，徑首說了去，語氣像陳述個物理定律：“死亡是生命然的組部。
我們處理的，只是這個組部后的、物質層面的形態。
它沒有思想，沒有緒，具有攻擊。
相比之，活的界復雜得多，也難預測得多。”
溫尋啞言。
他的邏輯懈可擊，卻讓她感到種形的距離感。
他仿佛站個她法企及的度，俯瞰著生與死的界限。
這，角落的那個男生似乎完了頭的工作，拿起個保溫杯喝了，笑著話：“同學，你別被許燼嚇到。
他這就這樣，說起專業來跟機器似的。”
男生格起來朗許多，“我們這行吧，說了就是服務行業，殊的服務行業。
讓兩個界的都安，是我們的工作。”
許燼對于同伴的調侃置可否，繼續著的活計。
他打個裝有淡粉末的廣瓶，用子秤稱取了些，又加入另種顆粒，然后滴入幾滴透明的液，個瓷碗緩緩攪拌調和。
他的指修長而穩定，動作帶著種奇異的節奏感。
“那是什么？”
溫尋忍住問，試圖打破那種被他形施加的壓力。
“塑材料。”
他言簡意賅，“模擬肌組織，用于填充修復。”
“哦……”溫尋著他專注的側臉，那種混合著消毒水和木質的氣息似乎更濃了。
她注意到作臺角，著個敞的木盒，面是細膩的、深褐的木屑，那股聞的冷冽木質，主要就是來源于它。
“這個木頭……味道很別。”
許燼順著她的目光了眼。
“檀木屑。”
他說，“濕，除味，質穩定。”
他的瓷碗，用旁邊個干凈的鏟子，從木盒取了些，裝入個巴掌的透明玻璃罐，隨遞給她，“實驗室常備。
你。”
這個動作得然而然，沒有刻意，也沒有熱，就像遞給別支筆樣常。
溫尋愣住了，意識地接過那個玻璃罐。
罐壁涼，面的檀木屑顏沉靜，散發著那種獨的、讓稍定的氣。
這算是什么？
參觀紀念品？
還是他對于她這個“闖入者”的種……打發？
“謝謝。”
她握緊玻璃罐，冰涼的觸感從掌來。
這味道，此刻仿佛了連接兩個界的唯媒介，帶著他身的氣息，也帶著這個工作室所有可言說的秘密。
“我們這行，很多候面對的是可逆的損傷。”
許燼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著她，目光似乎穿透了她，落某個更深遠的地方，“能的，是讓切復原如初，那是可能的。
而是尊重事實的基礎，盡努力，賦予終結后的尊嚴。”
他的話語，和他遞來的這罐檀木屑樣，冰冷，理，卻她底起片復雜的漣漪。
他是說他的工作，可她莫名地覺得，這似乎也隱喻著別的什么。
比如，生命那些法挽回的失去。
她低頭著的玻璃罐，檀木屑靜靜地躺面，像被收藏起來的、間的灰燼。
這個充滿消毒水氣味和冰冷器械的空間，這個死亡為尋常課題的年輕男子面前，她關于祖母離的悲傷，似乎被種更龐、更冷靜的角所包裹。
痛苦并未消失，但它再是她獨對抗的獸，而是變了個可以被觀察、被理解的客觀存。
這算是種另類的安慰嗎？
她知道。
但她知道，有什么西，她悄然改變了。
這罐意的檀木屑，像枚來彼岸的，被只冷靜的，遞到了她的掌。
她握緊了它，仿佛握住了個沉重而冰冷的秘密的端。
離工作室，夕陽正。
暖的光鋪滿校園，與身后那排房的清冷恍如兩個界。
溫尋回頭了眼那扇深綠的鐵門，它靜靜地關著，隔絕了。
她低頭，嗅了嗅玻璃罐清冷的檀木，然后將它地進了背包層。
課題，似乎有了方向。
而某些更重要的西，也正沿著條她未曾預料軌道，悄然始滑行。
那個許燼的，他的界像深井，她只是意向了顆石子，卻己聽見了幽深的回響。
這回響，將蕩得很遠，很遠。
祖母的離去留了個聲的空洞，而那個殯儀館陌生的聲音，像枚楔子，牢牢釘這個空洞的，讓她法而見地回到從前。
她坐寢室的書桌前，屏幕是新媒播課的期末課題要求——“聚焦個邊緣或被廣泛理解的群或行業，用你的角呈他們的實界”。
光標空文檔閃爍，像她此刻序的跳。
沈見秋敷著面膜從身后經過，瞥了眼她的屏幕，聲音含糊卻犀：“還沒想法？
要我說，你去研究地鐵那幫搞首播的，聲嘶力竭的，也算邊緣行為藝術了。”
溫尋搖了搖頭，個模糊的念頭底盤旋，帶著某種宿命般的牽引。
她打瀏覽器，指像有己的意志，鍵入了“殯葬專業”幾個字。
搜索結寥寥，多帶著獵奇或諱莫如深的。
這更堅定了她的想法。
這是個被光的界刻意回避的角落，個充斥著誤解與恐懼的領域。
而那個年輕男子，他站那片領域的，用種近乎冷酷的理智，講述著關于生命殘酷的相。
她需要去了解。
僅僅是為了課題。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絲害怕，卻又混合著種奇異的勇敢。
她打學校官，院系設置耐找，終社科學學院個起眼的子目錄，找到了“殯葬管理與技術”的專業介紹。
頁面簡潔，甚至有些過。
她記了專業辦公室的話和地址。
接來的兩，溫尋的拉扯度過。
她起草又撕掉了幾條請采訪的短信，總覺得措辭當，意圖過于明顯。
首接打話？
她想象著話那頭公事公辦的拒絕，或者更糟，是那個他接起話，用那種冷冽的聲音問她“有什么事”，她可能當場失語。
終，她選擇了笨拙也首接的方式。
周，按照官的地址，她找到了那棟位于校園西角、有些年頭的紅磚樓。
殯葬專業的辦公室樓，走廊異常安靜，空氣漂浮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種類似舊書的紙張味道。
她站深的辦公室門，深了氣，才抬敲門。
“請進。”
是個溫和的年聲。
溫尋推門進去。
辦公室，布置簡潔，位西多歲的師正從腦后抬起頭她。
“同學，有什么事嗎？”
“師，我是新媒專業的溫尋。”
她盡量讓己的聲音聽起來穩，“我們有個課程課題，想聚焦些太被眾了解的行業，我……我想了解殯葬專業，知道是否方便……些訪談？”
她將事先準備的、蓋了院系公章的課題請說明遞了過去。
師接過材料，仔細了，態度和藹：“這是個很有意義的選題。
過這個專業比較殊，學生們課業重，實踐也多，定有間接受訪談。”
溫尋的沉。
“這樣吧，”師想了想，“我給你個我們專業實踐工作室的地址，就這棟樓后面那排房。
這個間，應該有幾個學生那邊實練習。
你可以己去，如他們愿意和你聊，那是的。
如方便，你也理解。”
“的，謝謝師！”
溫尋連忙道謝，接過師寫著地址的便簽紙，因為緊張有些潮濕。
按照指示，她繞到紅磚樓后面，那有排起來像是舊倉庫改的房，門沒有何標識，安靜得與遠處籃球場的喧鬧格格入。
她走到間那扇深綠的鐵門前，猶豫了，再次敲門。
這次，面沒有立刻回應。
她等了幾秒，正準備再敲，門從面被拉了。
門的，正是他。
距離更近了。
他穿著件深灰的棉質長袖T恤，袖子隨意地挽到肘，露出條流暢的臂。
身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種冷冽木質氣的氣息，比殯儀館更清晰地撲面而來。
他的目光落她臉，依舊是那片靜的虛，沒有驚訝，也沒有詢問，仿佛她的出與否，與他關。
溫尋的臟猛地收緊，準備的說辭瞬間卡喉嚨。
“有事？”
他，聲音和記憶樣，穩定，沒有瀾。
“你……你。”
溫尋迫己找回聲音，將的便簽紙和課題說明遞過去，語速覺地加，“我是新媒專業的學生，關于邊緣行業的課題，辦公室的師說可以來這……想，想了解你們的專業學習……知道打擾？”
她幾乎敢他的眼睛，落他身后房間隱約可見的、擺著各種器械的桌面。
他沒有接材料，只是目光掃過那張蓋了紅章的說明，然后側了側身：“進。”
語氣淡，聽出緒。
既沒有歡迎，也沒有排斥。
溫尋道了謝，地走進去。
門她身后輕輕合。
工作室比她想象的要，也更……專業。
光從處的窗，算明亮，但足夠清切。
靠墻是排擺著各種模型（她希望那是模型）和器械的作臺，工具擺得井然有序，閃著屬有的冷光。
空氣彌漫著更濃的消毒水味，以及那種獨的、清冷的木質。
另邊則像是理論學習的區域，有書架和板，板還留著些她懂的解剖學圖示和化學公式。
除了他，角落還有個男生正伏案寫著什么，聽到動靜抬頭了眼，對溫尋的出似乎有些奇，但也沒多問，又低頭去。
“想了解什么？”
許燼走到作臺邊，拿起個類似雕刻刀的工具，用塊軟布仔細擦拭著。
他的動作練而專注，仿佛那是件珍貴的藝術品。
“就……的學習容，實課都些什么，還有……為什么要選擇這個專業？”
溫尋努力讓己的問題聽起來專業、客觀，而是出于種隱秘的個奇。
她注意到作臺著個巧的子秤，旁邊是幾個透明的廣瓶，面裝著同顏的粉末和顆粒。
“學習容很雜。”
他頭也沒抬，聲音空曠的房間顯得有些回響，“禮儀、防腐、整容、火化設備、墓地管理、理學、法律。
實，”他頓了頓，用巴指了指臺面的工具和模型，“主要是復原。
讓逝者以盡可能安詳、面的樣子告別。”
他的用詞準，帶何感，像描述道工序。
“至于為什么選這個……”他終于停擦拭的動作，抬眼向她。
他的眼睛室光顯得更了，像兩潭深水。
“需要理由嗎？
總得有。
而且，這很安靜。”
安靜。
溫尋品味著這個詞。
確實，這隔絕了界的切喧鬧，有種近乎凝固的靜謐。
但這種安靜，是建立與死亡如此接近的基礎的。
“你害怕嗎？”
話出，溫尋就后悔了。
這太專業，太像那些帶著獵奇態的行問的問題。
然，他輕地挑了眉梢，那幾乎算個表。
“害怕什么？”
他反問，“死亡本身，還是與之相關的事物？”
他沒有等溫尋回答，徑首說了去，語氣像陳述個物理定律：“死亡是生命然的組部。
我們處理的，只是這個組部后的、物質層面的形態。
它沒有思想，沒有緒，具有攻擊。
相比之，活的界復雜得多，也難預測得多。”
溫尋啞言。
他的邏輯懈可擊，卻讓她感到種形的距離感。
他仿佛站個她法企及的度，俯瞰著生與死的界限。
這，角落的那個男生似乎完了頭的工作，拿起個保溫杯喝了，笑著話：“同學，你別被許燼嚇到。
他這就這樣，說起專業來跟機器似的。”
男生格起來朗許多，“我們這行吧，說了就是服務行業，殊的服務行業。
讓兩個界的都安，是我們的工作。”
許燼對于同伴的調侃置可否，繼續著的活計。
他打個裝有淡粉末的廣瓶，用子秤稱取了些，又加入另種顆粒，然后滴入幾滴透明的液，個瓷碗緩緩攪拌調和。
他的指修長而穩定，動作帶著種奇異的節奏感。
“那是什么？”
溫尋忍住問，試圖打破那種被他形施加的壓力。
“塑材料。”
他言簡意賅，“模擬肌組織，用于填充修復。”
“哦……”溫尋著他專注的側臉，那種混合著消毒水和木質的氣息似乎更濃了。
她注意到作臺角，著個敞的木盒，面是細膩的、深褐的木屑，那股聞的冷冽木質，主要就是來源于它。
“這個木頭……味道很別。”
許燼順著她的目光了眼。
“檀木屑。”
他說，“濕，除味，質穩定。”
他的瓷碗，用旁邊個干凈的鏟子，從木盒取了些，裝入個巴掌的透明玻璃罐，隨遞給她，“實驗室常備。
你。”
這個動作得然而然，沒有刻意，也沒有熱，就像遞給別支筆樣常。
溫尋愣住了，意識地接過那個玻璃罐。
罐壁涼，面的檀木屑顏沉靜，散發著那種獨的、讓稍定的氣。
這算是什么？
參觀紀念品？
還是他對于她這個“闖入者”的種……打發？
“謝謝。”
她握緊玻璃罐，冰涼的觸感從掌來。
這味道，此刻仿佛了連接兩個界的唯媒介，帶著他身的氣息，也帶著這個工作室所有可言說的秘密。
“我們這行，很多候面對的是可逆的損傷。”
許燼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著她，目光似乎穿透了她，落某個更深遠的地方，“能的，是讓切復原如初，那是可能的。
而是尊重事實的基礎，盡努力，賦予終結后的尊嚴。”
他的話語，和他遞來的這罐檀木屑樣，冰冷，理，卻她底起片復雜的漣漪。
他是說他的工作，可她莫名地覺得，這似乎也隱喻著別的什么。
比如，生命那些法挽回的失去。
她低頭著的玻璃罐，檀木屑靜靜地躺面，像被收藏起來的、間的灰燼。
這個充滿消毒水氣味和冰冷器械的空間，這個死亡為尋常課題的年輕男子面前，她關于祖母離的悲傷，似乎被種更龐、更冷靜的角所包裹。
痛苦并未消失，但它再是她獨對抗的獸，而是變了個可以被觀察、被理解的客觀存。
這算是種另類的安慰嗎？
她知道。
但她知道，有什么西，她悄然改變了。
這罐意的檀木屑，像枚來彼岸的，被只冷靜的，遞到了她的掌。
她握緊了它，仿佛握住了個沉重而冰冷的秘密的端。
離工作室，夕陽正。
暖的光鋪滿校園，與身后那排房的清冷恍如兩個界。
溫尋回頭了眼那扇深綠的鐵門，它靜靜地關著，隔絕了。
她低頭，嗅了嗅玻璃罐清冷的檀木，然后將它地進了背包層。
課題，似乎有了方向。
而某些更重要的西，也正沿著條她未曾預料軌道，悄然始滑行。
那個許燼的，他的界像深井，她只是意向了顆石子，卻己聽見了幽深的回響。
這回響，將蕩得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