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風家長。

空氣悶得要命，混雜著汗味、劣質水味，還有股若有似的……腳臭味。

頭頂那幾根舊的光燈管，滋滋啦啦地響，光慘慘地打張張焦慮又疲憊的家長臉。

班主趙，頂著個地，唾沫星子橫飛地講著“升初的關鍵”和“家校建的要”，聲音嗡嗡的，像群惱的蒼蠅耳邊打轉。

我，張偉，坐教室后排，屁股底那硬塑料椅子硌得慌。

旁邊是我兒子，張。

家伙才歲，背挺得筆直，腦袋歪著，似聽得認，眼珠子卻往窗瞟。

我知道，他惦記他養陽臺破花盆那只撿來的、缺了條腿的螞蚱。

突然，教室門被“咣當”聲用力推，那動靜，跟拆門似的。

所有昏昏欲睡的腦袋都猛地抬了起來。

門站著個。

燙著頭焦的浪，卷得跟泡面似的。

臉抹得煞，偏偏兩頰又刷了兩團原紅。

身裹了件緊得的玫紅連衣裙，勒出幾道游泳圈。

扎眼的是她脖子那根鏈子，粗得能拴狗，隨著她呼哧呼哧的喘氣聲，顫顫地晃悠著光。

“趙柱！”

她叉著腰，嗓門尖，穿透力，瞬間蓋過了趙的嗡嗡聲，“你死哪兒去了？

話也接！

家水管了你知知道？

水都淹到客廳了！

娘新的羊皮靴子泡湯了！”

整個教室鴉雀聲。

幾眼睛，齊刷刷地釘這個突然闖入的身，然后又齊刷刷地轉向講臺臉漲豬肝的趙。

趙忙腳地粉筆，粉筆灰簌簌往掉。

“麗…麗麗，家長呢！

你怎么跑這兒來了？”

他聲音都發顫了，帶著點哀求，“你先回去，我，結束就回……回去？

回個屁！”

被“麗麗”的——也就是趙的婆，李麗——踩著那恨的跟鞋，噔噔噔就沖了進來。

跟鞋敲擊水泥地的聲音，又脆又急，聽得頭發緊。

她完了講臺的公和屋子呆若木雞的家長學生，目標明確，氣，直撲教室后面。

我頭咯噔，有種祥的預感。

然，那兩道裹著濃重眼的目光，像探照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