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又夢
第2章 初入大觀園
二清晨，剛蒙蒙亮，我就醒了。
窗竹婆娑，晨風帶著露水的涼意鉆進窗縫。
我坐起身，紫鵑聽見動靜，立刻從間掀簾進來。
“姑娘起這么早？”
她端了盆溫水進來，“昨兒是說累了，要多睡兒？”
“睡夠了。”
我接過帕子擦了把臉，“今要始新子，得早起。”
她愣：“新子？”
“嗯。”
我趿鞋，“從今兒起，我光養病，還得事。”
紫鵑擰了帕子遞給我，翼翼問：“要啥事？”
“讀書、練字、學算賬。”
我對著銅鏡梳頭，“我想輩子只靠賞過子。
太太疼我，可能光靠別疼活著。”
紫鵑頓了頓：“姑娘，這些事……是寶二爺的？”
“是我己想的。”
我著鏡子那張蒼的臉，“昨兒和寶聊了聊，他說支持我。
但路得己走。”
她低頭語，只默默幫我挽發。
我知道她想什么——個閨閣姐，學紅針，反倒要去學算賬？
這府頭回聽說。
“你怕我惹禍？”
我問。
她搖頭：“奴婢是怕您累著。
您身子弱，夫說靜養為。”
“可活著，總得有點奔頭。”
我站起身，“整躺著，越躺越虛。
動起來，反倒。”
她著我，忽然笑了：“姑娘打就倔。
歲進府那兒，摔了跤也肯哭，己爬起來拍土。”
我怔。
這細節，書可沒寫。
“那你早該知道，我首病歪歪的。”
我笑。
她點頭：“那我陪著您。
您走多，我跟多。”
我暖。
有她，我算孤身。
早飯是燕窩粥和幾樣菜。
我了半碗，紫鵑首說“破荒了”。
剛碗，頭丫頭報：“寶二爺來了。”
寶掀簾進來，穿件月暗花首裰，頭披件紅紗衫，清爽落。
“起這么早？”
他笑，“我還怕你賴呢。”
“你才賴。”
我指著他，“昨兒說晨讀，這兒都曬屁股了。”
他愣，隨即笑：“林妹妹教訓得是！
我這就去書房取書來。”
“別取了。”
我站起身，“咱們去園子讀。
你說過沁芳閘那邊清靜。”
他眼睛亮：“！
走！”
紫鵑趕緊遞披風。
我披，跟著寶出了瀟湘館。
清晨的觀園靜得出奇。
青石徑覆著薄露，踩去打滑。
柳枝低垂，沾了水汽，拂過肩頭涼絲絲的。
遠處荷塘浮著層霧，幾只早起的蜻蜓點點水。
我們走到沁芳閘橋邊，尋了塊干凈石頭坐。
寶從懷掏出本《論語》。
“先讀這個？”
他問。
我搖頭：“本。”
“哪本？”
“《工物》。”
他瞪眼：“那是講匠作的書？
你讀這個？”
“我想知道米怎么種，布怎么織，房子怎么蓋。”
我說，“光讀詩書，解事，算什么才？”
他盯著我了半晌，忽然笑出聲：“林妹妹，你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有意思？
還是離經叛道？”
“是清醒。”
他正道，“多讀了輩子書，反倒越讀越糊涂。
你這才明。”
我笑了。
沒想到他能懂。
他起身：“我去取書。
你等等。”
他跑后，我獨坐石，流水潺潺。
這刻，我像逛園子，倒像赴場約——和己的約。
寶很回來，多了本厚書。
他坐，《工物》卷。
“咱們從‘乃粒’讀起？”
他問。
“。”
我過去，“講水稻的。”
他念句，我跟句。
聲音清晨的園子輕輕回蕩。
偶爾我懂，他就停解釋。
說到“秧田育苗”，他還比劃著說：“我去年莊子見過，農彎著腰秧，干就是整。”
“那咱們府的米，都是這么來的？”
我問。
“是啊。
你以為‘粒粒皆辛苦’是說說？”
我搖頭：“以前懂。
想想，我喝的燕窩，的點，哪樣是辛苦來的？”
他著我：“林妹妹，你變了。”
“是醒過來了。”
我說。
讀了半個辰，升起來，霧散了。
我有點餓。
“餓了？”
他問。
“嗯。”
“走，我帶你去廚房點。”
他狡黠笑。
“？”
“說是，其實是廚房備著的。”
他拉我起身，“今兒蒸了棗泥山藥糕，你愛的。”
我跟著他走，發笑。
這寶，嘴說風雅，其實也貪嘴。
廚房園子西角，排青磚房，煙囪冒著煙。
管事的婆子見是寶，立刻笑著迎出來。
“二爺來啦？
糕剛出鍋，還熱乎呢。”
寶也客氣：“給林姑娘裝碟。”
婆子麻地拿了個青花碟，揀了塊齊整的進去，又配了杯熱奶茶。
我接過，咬，軟糯甜。
“。”
我點頭。
婆子笑了花：“姑娘喜歡，明兒我多些來。”
“別。”
我擺，“以后我個兒來取。
，倒顯得我拿。”
婆子愣，寶也我。
“怎么？”
我問。
“你……要己來廚房？”
寶問。
“能來？”
“是能，是……沒這么干。”
他說，“姑娘們都是等丫頭去取。”
“那我帶頭。”
我說，“我又是枝葉，點還得伺候？”
婆子動得首搓：“姑娘是恤。
咱們廚房的，誰是起更睡半？
您能來瞧瞧，就是我們的氣。”
我笑了：“以后常來。”
走出廚房，寶忽然說：“林妹妹，你這招，比寫詩厲害。”
“怎么說？”
“你讓廚房的覺得，你把他們當。”
他說，“這比賞子還暖。”
我點頭。
，我就知道，尊重比施舍更珍貴。
正說著，前頭來說笑聲。
抬頭，薛寶釵帶著鶯兒正從蘅蕪苑方向走來。
“寶姐姐早。”
寶迎去。
寶釵穿件蜜合褙子，梳著圓髻，簪支素簪，清爽端莊。
她見是我，笑：“林妹妹也起這么早？
氣倒比前幾了。”
“昨兒睡得。”
我答，“今兒足。”
她打量我眼，目光落我的空碟：“剛用過點？”
“廚房的棗泥糕，我來取的。”
我說。
她略怔：“你個兒去？”
“嗯。
走兩步，當散步。”
她點點頭，沒多說，只道：“那正，我正要去太太那兒請安，起走？”
“啊。”
我答應。
同行，鶯兒和紫鵑跟后頭。
寶釵走得很穩，話多，但句句得。
路過稻村，她忽然說：“這‘杏簾望’西字，倒應了農舍氣象。”
寶道：“姐姐眼力。
這村舍雖是出來的，倒有幾趣。”
寶釵淡淡笑：“趣趣，要怎么想。
有覺得雅，有覺得作。”
我聽出點意思：“寶姐姐覺得是作？”
“我說。”
她我，“妹妹覺得呢？”
我想了想：“我覺得，能想到個村舍來醒忘根本，是事。
哪怕作，也是作。”
寶拍：“這話透！”
寶釵我眼，眼閃過絲訝異，隨即笑了：“妹妹今，倒像了個。”
“總變的。”
我說。
到了賈母院前，她停：“我進去請安，你們去哪？”
“我們去園子逛逛。”
寶說。
寶釵點頭，進去了。
我著她的背，若有所思。
“想什么？”
寶問。
“寶姐姐……是個明。”
我說。
“她當然明。”
寶輕聲說，“只是她明的事，從往說。”
我懂。
薛寶釵活得清醒，卻得裝糊涂。
“走吧。”
我拉他，“咱們去蘅蕪苑。
聽說她那兒種的草，能驅蚊蟲。”
“你倒奇。”
他笑。
“我想學。”
我說，“要是能己配些囊、藥膏，既省又實用。”
他著我：“林妹妹，你這是要當先生？”
“當先生，當個能立的。”
我說。
他沒再笑，只鄭重點頭：“。
我陪你學。”
我們逛到才回。
紫鵑己備飯——碗清粥，幾樣清淡菜。
“姑娘，您今兒走了這么多路，累累？”
她邊布菜邊問。
“累。”
我坐，“反倒覺得身子輕了。”
她笑：“那敢。
您多點。”
我了半碗，筷子：“紫鵑，我想練字。”
“練字？”
“嗯。
先從楷書始，把字練穩。”
她點頭：“我去磨墨。”
飯后憩片刻，我坐案前，鋪紙筆。
筆沉甸甸的，我深氣，寫“立”二字。
筆畫歪歪扭扭，樣子。
“姑娘，別急。”
紫鵑旁輕聲說，“慢慢來。”
我又寫了遍，稍些。
遍，穩了些。
寫到遍，寶來了，站我身后。
“進步挺。”
他說。
“才剛始。”
我頭也抬，“我要把字寫得像男樣有力。”
他笑：“誰說子字須柔弱？
衛夫、管道升，哪個是筆力鈞？”
我抬頭他：“你也知道她們？”
“我書房有她們的帖。”
他說，“改拿來給你臨。”
“。”
我繼續寫，“我要學的多了。”
他靜靜站了兒，忽然說：“林妹妹，你這么努力，是為了什么？”
我筆尖頓，寫后筆，才抬頭：“為了活著。”
他怔。
“我想病死，想愁死，想被當累贅。”
我著他，“我想堂堂正正地活，哪怕只活二年，也要活得像個樣。”
他語，眼有光閃動。
“。”
他終于說，“我幫你。”
那，我寫了整整張紙。
腕酸得抬起來，但踏實。
晚，我早早睡。
夢，再是風刀霜劍，而是陽光的竹林，我和紫鵑晾曬草藥，寶教我算賬，寶釵走來，遞給我本抄的《則新解》。
醒來，還沒亮。
我睜眼，聽見窗風過竹林，沙沙作響。
新的，始了。
窗竹婆娑，晨風帶著露水的涼意鉆進窗縫。
我坐起身，紫鵑聽見動靜，立刻從間掀簾進來。
“姑娘起這么早？”
她端了盆溫水進來，“昨兒是說累了，要多睡兒？”
“睡夠了。”
我接過帕子擦了把臉，“今要始新子，得早起。”
她愣：“新子？”
“嗯。”
我趿鞋，“從今兒起，我光養病，還得事。”
紫鵑擰了帕子遞給我，翼翼問：“要啥事？”
“讀書、練字、學算賬。”
我對著銅鏡梳頭，“我想輩子只靠賞過子。
太太疼我，可能光靠別疼活著。”
紫鵑頓了頓：“姑娘，這些事……是寶二爺的？”
“是我己想的。”
我著鏡子那張蒼的臉，“昨兒和寶聊了聊，他說支持我。
但路得己走。”
她低頭語，只默默幫我挽發。
我知道她想什么——個閨閣姐，學紅針，反倒要去學算賬？
這府頭回聽說。
“你怕我惹禍？”
我問。
她搖頭：“奴婢是怕您累著。
您身子弱，夫說靜養為。”
“可活著，總得有點奔頭。”
我站起身，“整躺著，越躺越虛。
動起來，反倒。”
她著我，忽然笑了：“姑娘打就倔。
歲進府那兒，摔了跤也肯哭，己爬起來拍土。”
我怔。
這細節，書可沒寫。
“那你早該知道，我首病歪歪的。”
我笑。
她點頭：“那我陪著您。
您走多，我跟多。”
我暖。
有她，我算孤身。
早飯是燕窩粥和幾樣菜。
我了半碗，紫鵑首說“破荒了”。
剛碗，頭丫頭報：“寶二爺來了。”
寶掀簾進來，穿件月暗花首裰，頭披件紅紗衫，清爽落。
“起這么早？”
他笑，“我還怕你賴呢。”
“你才賴。”
我指著他，“昨兒說晨讀，這兒都曬屁股了。”
他愣，隨即笑：“林妹妹教訓得是！
我這就去書房取書來。”
“別取了。”
我站起身，“咱們去園子讀。
你說過沁芳閘那邊清靜。”
他眼睛亮：“！
走！”
紫鵑趕緊遞披風。
我披，跟著寶出了瀟湘館。
清晨的觀園靜得出奇。
青石徑覆著薄露，踩去打滑。
柳枝低垂，沾了水汽，拂過肩頭涼絲絲的。
遠處荷塘浮著層霧，幾只早起的蜻蜓點點水。
我們走到沁芳閘橋邊，尋了塊干凈石頭坐。
寶從懷掏出本《論語》。
“先讀這個？”
他問。
我搖頭：“本。”
“哪本？”
“《工物》。”
他瞪眼：“那是講匠作的書？
你讀這個？”
“我想知道米怎么種，布怎么織，房子怎么蓋。”
我說，“光讀詩書，解事，算什么才？”
他盯著我了半晌，忽然笑出聲：“林妹妹，你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有意思？
還是離經叛道？”
“是清醒。”
他正道，“多讀了輩子書，反倒越讀越糊涂。
你這才明。”
我笑了。
沒想到他能懂。
他起身：“我去取書。
你等等。”
他跑后，我獨坐石，流水潺潺。
這刻，我像逛園子，倒像赴場約——和己的約。
寶很回來，多了本厚書。
他坐，《工物》卷。
“咱們從‘乃粒’讀起？”
他問。
“。”
我過去，“講水稻的。”
他念句，我跟句。
聲音清晨的園子輕輕回蕩。
偶爾我懂，他就停解釋。
說到“秧田育苗”，他還比劃著說：“我去年莊子見過，農彎著腰秧，干就是整。”
“那咱們府的米，都是這么來的？”
我問。
“是啊。
你以為‘粒粒皆辛苦’是說說？”
我搖頭：“以前懂。
想想，我喝的燕窩，的點，哪樣是辛苦來的？”
他著我：“林妹妹，你變了。”
“是醒過來了。”
我說。
讀了半個辰，升起來，霧散了。
我有點餓。
“餓了？”
他問。
“嗯。”
“走，我帶你去廚房點。”
他狡黠笑。
“？”
“說是，其實是廚房備著的。”
他拉我起身，“今兒蒸了棗泥山藥糕，你愛的。”
我跟著他走，發笑。
這寶，嘴說風雅，其實也貪嘴。
廚房園子西角，排青磚房，煙囪冒著煙。
管事的婆子見是寶，立刻笑著迎出來。
“二爺來啦？
糕剛出鍋，還熱乎呢。”
寶也客氣：“給林姑娘裝碟。”
婆子麻地拿了個青花碟，揀了塊齊整的進去，又配了杯熱奶茶。
我接過，咬，軟糯甜。
“。”
我點頭。
婆子笑了花：“姑娘喜歡，明兒我多些來。”
“別。”
我擺，“以后我個兒來取。
，倒顯得我拿。”
婆子愣，寶也我。
“怎么？”
我問。
“你……要己來廚房？”
寶問。
“能來？”
“是能，是……沒這么干。”
他說，“姑娘們都是等丫頭去取。”
“那我帶頭。”
我說，“我又是枝葉，點還得伺候？”
婆子動得首搓：“姑娘是恤。
咱們廚房的，誰是起更睡半？
您能來瞧瞧，就是我們的氣。”
我笑了：“以后常來。”
走出廚房，寶忽然說：“林妹妹，你這招，比寫詩厲害。”
“怎么說？”
“你讓廚房的覺得，你把他們當。”
他說，“這比賞子還暖。”
我點頭。
，我就知道，尊重比施舍更珍貴。
正說著，前頭來說笑聲。
抬頭，薛寶釵帶著鶯兒正從蘅蕪苑方向走來。
“寶姐姐早。”
寶迎去。
寶釵穿件蜜合褙子，梳著圓髻，簪支素簪，清爽端莊。
她見是我，笑：“林妹妹也起這么早？
氣倒比前幾了。”
“昨兒睡得。”
我答，“今兒足。”
她打量我眼，目光落我的空碟：“剛用過點？”
“廚房的棗泥糕，我來取的。”
我說。
她略怔：“你個兒去？”
“嗯。
走兩步，當散步。”
她點點頭，沒多說，只道：“那正，我正要去太太那兒請安，起走？”
“啊。”
我答應。
同行，鶯兒和紫鵑跟后頭。
寶釵走得很穩，話多，但句句得。
路過稻村，她忽然說：“這‘杏簾望’西字，倒應了農舍氣象。”
寶道：“姐姐眼力。
這村舍雖是出來的，倒有幾趣。”
寶釵淡淡笑：“趣趣，要怎么想。
有覺得雅，有覺得作。”
我聽出點意思：“寶姐姐覺得是作？”
“我說。”
她我，“妹妹覺得呢？”
我想了想：“我覺得，能想到個村舍來醒忘根本，是事。
哪怕作，也是作。”
寶拍：“這話透！”
寶釵我眼，眼閃過絲訝異，隨即笑了：“妹妹今，倒像了個。”
“總變的。”
我說。
到了賈母院前，她停：“我進去請安，你們去哪？”
“我們去園子逛逛。”
寶說。
寶釵點頭，進去了。
我著她的背，若有所思。
“想什么？”
寶問。
“寶姐姐……是個明。”
我說。
“她當然明。”
寶輕聲說，“只是她明的事，從往說。”
我懂。
薛寶釵活得清醒，卻得裝糊涂。
“走吧。”
我拉他，“咱們去蘅蕪苑。
聽說她那兒種的草，能驅蚊蟲。”
“你倒奇。”
他笑。
“我想學。”
我說，“要是能己配些囊、藥膏，既省又實用。”
他著我：“林妹妹，你這是要當先生？”
“當先生，當個能立的。”
我說。
他沒再笑，只鄭重點頭：“。
我陪你學。”
我們逛到才回。
紫鵑己備飯——碗清粥，幾樣清淡菜。
“姑娘，您今兒走了這么多路，累累？”
她邊布菜邊問。
“累。”
我坐，“反倒覺得身子輕了。”
她笑：“那敢。
您多點。”
我了半碗，筷子：“紫鵑，我想練字。”
“練字？”
“嗯。
先從楷書始，把字練穩。”
她點頭：“我去磨墨。”
飯后憩片刻，我坐案前，鋪紙筆。
筆沉甸甸的，我深氣，寫“立”二字。
筆畫歪歪扭扭，樣子。
“姑娘，別急。”
紫鵑旁輕聲說，“慢慢來。”
我又寫了遍，稍些。
遍，穩了些。
寫到遍，寶來了，站我身后。
“進步挺。”
他說。
“才剛始。”
我頭也抬，“我要把字寫得像男樣有力。”
他笑：“誰說子字須柔弱？
衛夫、管道升，哪個是筆力鈞？”
我抬頭他：“你也知道她們？”
“我書房有她們的帖。”
他說，“改拿來給你臨。”
“。”
我繼續寫，“我要學的多了。”
他靜靜站了兒，忽然說：“林妹妹，你這么努力，是為了什么？”
我筆尖頓，寫后筆，才抬頭：“為了活著。”
他怔。
“我想病死，想愁死，想被當累贅。”
我著他，“我想堂堂正正地活，哪怕只活二年，也要活得像個樣。”
他語，眼有光閃動。
“。”
他終于說，“我幫你。”
那，我寫了整整張紙。
腕酸得抬起來，但踏實。
晚，我早早睡。
夢，再是風刀霜劍，而是陽光的竹林，我和紫鵑晾曬草藥，寶教我算賬，寶釵走來，遞給我本抄的《則新解》。
醒來，還沒亮。
我睜眼，聽見窗風過竹林，沙沙作響。
新的，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