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低頭看去,只見小臂內側的白色紙紋突然變得清晰起來,那些紋路像活了一樣,迅速蔓延,所過之處,皮膚像干燥的紙一樣裂開了細小的縫隙,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帶著纖維感的“內里”。
不疼,但是很詭異。
這詭異的景象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心中的戾氣。
蘇晚瞬間清醒過來——她不是在地球,也不是在解剖室,她現在是在一個陌生的、危險的世界,用著一具虛弱的、隨時可能“變成紙”的身體。
憤怒和沖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她死得更快。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涌的情緒,學著在解剖**時那樣,剝離所有的情感,只關注眼前的事實。
事實一:她穿越了,身份是紙鄉的孤女蘇晚。
事實二:這個世界很危險,存在“紙橋”、“穢尸河”等致命的東西。
事實三:這具身體有問題,皮膚下有紙紋,還會僵硬,可能與原主的死因(紙橋、獻祭)有關。
事實西:她需要活下去,至少要先弄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沙……沙沙……”很輕,像是有人用砂紙在磨木頭,又像是……紙張在地上拖動。
蘇晚的神經瞬間繃緊。
她悄無聲息地挪到門后,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往外看。
門外的小路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屋頂冥紙的“嘩啦”聲。
是錯覺嗎?
蘇晚皺了皺眉,剛想收回視線,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了墻角的陰影。
那里站著一個“人”。
說是人,卻更像個紙扎的傀儡。
它的身體是用粗糙的黃紙糊的,西肢僵硬,穿著一件同樣是紙做的灰色短褂,臉上用朱砂點了兩個圓眼睛,一個三角形的嘴巴,沒有鼻子,也沒有耳朵,看起來格外詭異。
它的手里拿著一個紙燈籠,燈籠是黑色的,里面沒有火,卻散發著幽幽的綠光,照亮了它腳下的地面——那里散落著幾張燒了一半的冥紙,紙灰被風吹得打著旋。
紙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僵硬地轉過頭,朱砂點的眼睛“盯”向門縫的方向。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原主的記憶里,見過這個東西。
紙鄉的“夜巡人”。
說是夜巡人,其實是宗門放出來的紙傀儡,專門盯著那些“不合格”的過紙橋者,還有……像原主這樣,本該死于獻祭,卻意外活下來的人。
原主掉進穢尸河后,被一個好心的老婆婆偷偷救了回來,藏在這間屋子里。
但顯然,他們沒能瞞過這些紙傀儡。
紙人歪了歪頭,動作僵硬得像生了銹的機器人,然后,它抬起紙糊的手,輕輕敲了敲蘇晚的門板。
“咚。”
“咚。”
“咚。”
聲音不大,卻像敲在蘇晚的神經上,讓她胳膊上的紙紋又開始隱隱作痛,那股僵硬感也似乎加劇了,連指尖都變得冰涼。
蘇晚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她不知道這個紙人想做什么,但首覺告訴她,絕不能開門,絕不能讓它進來。
門外的紙人敲了三下,停了。
蘇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透過門縫緊張地觀察著。
紙人沒有離開,也沒有再敲門,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陰影里,手里的綠燈籠幽幽地亮著,像一只蟄伏的野獸,在等待最佳的捕獵時機。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遠處傳來了一陣更密集的“沙沙”聲。
蘇晚看到,從村子深處的陰影里,又走出來幾個紙人。
它們和門口這個一模一樣,手里都提著綠燈籠,排成一列,沿著小路慢慢走來。
它們的目標似乎不是蘇晚的屋子,只是沿著固定的路線巡邏。
但當它們經過蘇晚門口時,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僵硬地轉過頭,用朱砂點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后才繼續往前走。
最后,整個村子的小路上,都散落著這樣的紙人,它們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分布在各個角落,手里的綠燈籠在昏沉的光線下,連成一片詭異的綠色光點。
它們在等。
等什么?
蘇晚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色上。
雖然一首是灰蒙蒙的,但她能感覺到,那種昏沉的程度在加深,像是夜幕正在緩緩降臨。
難道……這些紙人要等到天黑,才會對她動手?
蘇晚不敢再等下去。
她必須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或者至少,找到一些能防身的東西。
她在屋子里翻找起來。
木柜里除了幾件打滿補丁的***,什么都沒有;桌子的抽屜早就掉了下來,躺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墻角的干草堆里,倒是找到一把生銹的鐮刀,刀刃卷了起來,看著沒什么殺傷力,但聊勝于無。
就在她準備離開屋子時,突然想起原主記憶里,好像藏了個東西在床鋪的稻草下。
她急忙回到床邊,扒開稻草,果然找到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布包。
打開一看,里面是幾塊黑乎乎的石頭,石頭表面坑坑洼洼,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這是……穢石。
原主曾在穢尸河邊撿到的,據說這東西能散發出一種特殊的穢氣,掩蓋活人的氣息,讓紙鬼和紙傀儡不容易發現。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但蘇晚還是把穢石塞進了懷里。
她又找了塊破布,把鐮刀包起來,背在身后。
然后,小心翼翼地打開門,探出頭去。
門口的紙人還在,它似乎對蘇晚開門的動作毫無反應,依然靜靜地站在那里,像個被施了定身咒的玩偶。
蘇晚深吸一口氣,盡量放輕腳步,從紙人身邊走過。
她能感覺到紙人的目光像芒刺在背,但始終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沿著小路,她朝著村子的邊緣走去。
一路上,她都能看到那些紙人,它們有的站在路口,有的蹲在墻角,還有的飄在半空中,手里的綠燈籠在風中搖曳,發出詭異的光。
蘇晚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每走一步,都要先觀察周圍的情況,確保沒有紙人注意到她,才敢繼續前進。
終于,她來到了村子的邊緣。
這里有一片茂密的樹林,樹林里彌漫著一層淡淡的霧氣,霧氣中隱隱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又像是野獸在咆哮。
蘇晚知道,這片樹林很危險,里面可能藏著各種詭異的生物。
但她己經沒有別的選擇,村子里到處都是紙人,只有這片樹林,或許能讓她暫時擺脫追蹤。
她咬咬牙,一頭扎進了樹林。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杳枝桅刈”的優質好文,《穢紙人》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蘇晚蘇晴,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后心的刺痛是鈍重的,像被生銹的撬棍狠狠捅了一下。蘇晚撲倒在巷口的積水中時,鼻腔里灌滿了混著機油的腥氣。視線透過渾濁的水面往上抬,能看見巷口的路燈忽明忽滅,把兇手那張臉照得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里——是張普通得扔進人群就找不著的臉,此刻卻掛著種近乎天真的興奮,像小孩終于搶到了最想要的玩具。“蘇醫生,別掙扎了。”男人的聲音隔著水傳來,有點悶,卻字字清晰,“你看,法律拿我沒辦法,你也拿我沒辦法。蘇晴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