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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如煙,了卻無痕
賀執淵說,他家的兒媳婦必須是寵物行業的翹楚。
于是我辭掉穩定工作,用全部積蓄學了最冷門的寵物殯葬。
五年,我二十四小時待命,送走了上千只毛孩子。
我的工作室成了這座城市最溫暖的終點站,連電視臺都扛著攝像機找上了門。
等攥著報道草稿沖回家,想和他分享這份認可。
卻聽見他正在陽臺打電話,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清醒與算計:
“媽,陳觀樺是愛寵食品集團的獨生女,娶了她,咱家醫院的供應鏈能壓到最低價。”
“念念那邊您放心,我找幾個人去她工作室鬧點事,媒體自然就散了。”
“是,我知道輕重的。您不用操心了。”
我站在門外,忽然想起這五年每一個深夜出工后,他等我回家時心疼的眼神。
原來那不是心疼,是嫌我擋了他青云路的路障。
我渾身的血液倒流,徹底僵硬在原地。
反手撥通了,動物保護協會會長的電話。
“舅舅,全市優秀寵物單位的評審,我來當主審官。”
......
我渾身冰涼地僵在門外,直到賀執淵的腳步聲將我驚醒。
“怎么傻站在這兒?”
他溫熱干燥的手掌自然地覆上我涼透的手,
“凍成這樣?我給你暖暖。”
若是從前,這溫度能熨進我心里。
可此刻,我只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下意識想抽手。
他以為我冷,更緊的將我攬住,從我手中里抽出了那份疊得整整齊齊的采訪稿。
“念念?”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我臉上,聲音里滿是令人心碎的關切,
“是采訪不順利嗎?別難過,跟我說說。”
為了怕我尷尬羞恥,他甚至體貼地沒有細看稿子,
只匆匆一瞥,便將它輕輕放在茶幾上。
我的眼眶瞬間蒙上一層白霧。
每一次我累到崩潰,他都這樣抱著我,說他是我的退路。
今天才知道,原來他所有安慰的潛臺詞,都是希望我不要成功。
多可笑。
“采訪很順利,”我聽見自己異常平靜的聲音響起。
可下一秒,眼淚卻掉了下來,
“我哭是因為......我終于做到了。”
賀執淵攬著我的手臂,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我抬起眼,看進他瞳孔深處,帶著最后一絲希冀的顫抖問道:
“所以我現在......有資格去見叔叔阿姨了嗎?我們,能結婚了嗎?”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松開了手。
賀執淵避開我的目光,語氣是深思熟慮后的穩妥,
“這只是草稿,最終效果還沒出來。我們等一切都落定了,工作室真正站穩腳跟,再提好不好?這是為了萬無一失。”
我忽然笑了。
原來,連我成功路上的最后一塊絆腳石,都要我自己搬開。
而他,就是那塊石頭本身。
“你好像,很怕我這次采訪順利播出?”我輕聲問。
他臉色微變,立刻用力攬住我的肩,語氣急迫而誠懇:
“你胡說什么!我是為我們的未來考慮!我做夢都想和你早點結婚。”
他的表情那樣真摯,眼神那樣滾燙。
若在從前,我早已淪陷。
可今天,不會了。
我平靜地站起身,走向衣柜,開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眉宇間壓著被冒犯的怒意,
“溫子念!”
“你非要這么無理取鬧嗎?”
我回過頭,靜靜看著他:
“采訪的結果,你不是比誰都清楚嗎?”
他眼神猛地一閃,松開了手,聲音有些發干:
“我怎么可能知道未來?但我相信你的能力這么強......”
我打斷他,聲音清晰得像冰棱墜地,
“采訪我推了,工作室,我也不要了。”
他僵在原地,像看一個陌生人。
“還有,賀執淵,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