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年的雪，是從邳城西角樓始落的。

起初只是細(xì)碎的雪沫子，粘城磚轉(zhuǎn)瞬即化，到了晌，便了鵝雪，將城頭的旌旗壓得低垂，連遠(yuǎn)處赤兔的嘶鳴聲都裹著層寒意。

貂蟬立溫侯府的觀雪臺，身裹著件狐裘——那是呂布月從地繳獲的貢品，峰蓬松如朵，襯得她本就皙的臉頰愈發(fā)瑩潤。

她指尖捻著枚凍得發(fā)僵的梅花苞，目光越過漫飛雪，落校場那個(gè)悉的身。

呂布正赤著身練戟。

玄的束腰勒緊他緊實(shí)的腰腹，每次揮戟都能見肌背脊?jié)L動(dòng)，如蓄勢的猛虎。

方畫戟的月牙刃映著雪光，劈出道道冷冽的弧，積雪被震得散飛濺，落他古銅的肌膚，瞬間融水珠，順著胸肌的溝壑往淌，腳邊積片濕痕。

“夫，風(fēng)，該回屋了。”

貼身丫鬟晚翠捧著暖爐步走來，絮絮叨叨地勸，“將軍說了，您近來畏寒，仔細(xì)凍著。”

貂蟬回過，才發(fā)覺指尖的梅花苞已被捏得變形，汁液沁出，染了指腹點(diǎn)暗紅。

她將花苞塞進(jìn)晚翠，攏了攏狐裘領(lǐng)，聲音輕得像雪：“將軍練了多了？”

“從卯到，沒歇過。”

晚翠往校場瞥了眼，壓低聲音，“陳宮先生今早又來勸將軍固守，兩書房吵得面紅耳赤，將軍氣過，就來這兒泄火了。”

貂蟬腳步頓。

她知道陳宮與呂布的矛盾。

陳宮要“深溝壘，以逸待勞”，呂布卻信奉“畫戟之，有破”。

這，謀士的謀略與的傲骨，從來都難以兩。

正說著，校場的畫戟“當(dāng)”地聲砸石臺，震得碎石濺。

呂布抹了把臉的水珠，朝著觀雪臺的方向望來，目光穿過風(fēng)雪，準(zhǔn)地落貂蟬身。

那眼的戾氣瞬間褪去，只剩慣有的熾熱與溫柔，像寒燃著的火。

他步流星地走來，身帶著雪水與汗水的腥氣，走到貂蟬面前，還意頓了頓，似乎怕寒氣熏著她。

“怎么站這兒吹風(fēng)？”

他粗糲的掌撫她的臉頰，掌的薄繭蹭得她發(fā)癢，“凍得像塊冰。”

貂蟬反握住他的腕，指尖觸到他脈搏的跳動(dòng)，沉穩(wěn)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