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小區(qū)位處城市中心,醫(yī)院地鐵一應(yīng)俱全,超市賣場應(yīng)有盡有,只是小區(qū)破敗得厲害,保安成天沒精打采,住戶也都互不交流,包括小區(qū)的綠化,小廣場等都無人打理,一片都市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班曜嘴里哼著小調(diào)爬完最后一層樓,他住在6層,是小區(qū)中的最高層。
因為房租真的很便宜,大約這小區(qū)里三分之二都是租客,剩余的一半還是空置的房子。
六樓還住了其他三戶,班曜見過一個老**,還有兩個住在一起的姑娘,班曜都打過照面,兩個姑娘一個在公司上班,另一個跛足,在房間里做女主播。
而老**則不一樣,她家常年開著內(nèi)門,褪色藍(lán)碎花門簾被穿堂風(fēng)掀起時,會露出玄關(guān)處供著鎏金菩薩像的條案。
老**總在傍晚準(zhǔn)時落座門檻內(nèi)側(cè),佝僂的脊背與斑駁墻皮構(gòu)成某種默契的弧度。
班曜加班后下班,或者晚上吃了外賣出來丟垃圾,都會看到老**坐在門口,核桃皮似的眼皮會突然掀起,渾濁瞳孔掃過班曜手里的麻辣燙殘骸,又緩緩垂落回?zé)煻房~緲的灰燼里。
班曜偶爾會打個招呼,老**充耳不聞,班曜后面也就只點頭示意了。
不過有一次他下班偶遇隔壁的姑娘一起爬樓梯,姑娘對他說,老**很怪,曾經(jīng)抓著她室友不撒手,嘴里念念有詞,神神叨叨的。
跛足的姑娘被拽進(jìn)了老**的屋子,嚇了一跳,屋子里密密麻麻擺了有上百尊的神仙像,嚇得女孩盡力掙脫,才逃掉了。
班曜自忖是個男人,不怕什么老**,就只多留了個心眼。
這次他回家正要開門,一股濃重的檀香味襲而來,佛經(jīng)經(jīng)韻的聲音漸大,聽的班曜頭皮發(fā)麻。
他出于好奇,就往老**那走了幾步。
等到班曜走近,就發(fā)現(xiàn)這次老**的屋門沒有關(guān)著,而是大開。
一眼就可以看到滿墻的神仙佛像,霉味里混雜著刺鼻的香灰,上百尊神像在燭光里擺出怪誕陣列,認(rèn)得出的認(rèn)不出的,玉帝開年終總結(jié)都沒有這么齊全。
而且這些佛像并非是木制石制的,而是塑料制品,更像是小飯館會擺一個LED關(guān)公,**還會亮的那種,彼此不整齊的閃爍著。
乍一看好像恐怖游戲的場景,但細(xì)細(xì)看去就有些好笑,像一個零售**塑料神像的小店。
班曜晃了個眼瞎,連忙收回眼神,嘀咕道:“這都什么?”
班曜對神仙的認(rèn)識都來自封神和西游記,還是電視劇,去廟里只是當(dāng)旅游,不管是磕頭還是功德箱里塞點錢,都是隨緣好玩,自然也分辨不了這么多神仙。
可巧跛足姑娘開了門,正要往外扔垃圾,看見了班曜善意地笑了笑,又一瞥看到了老**的屋門,縮了一下身子,指了指屋子。
班曜也假裝探了探頭,道:“問題不大,沒見到人。”
他不想亂看老**的房間,又明白跛足姑娘害怕老**,就說:“你放門口吧,我一會也要扔垃圾,幫你帶下去。”
跛足姑娘笑了笑:“謝謝,下次請你吃飯。”
班曜也笑了一聲:“這也太賺了,以后我都幫你扔,你管我飯吧。”
二人又笑了笑,姑娘就縮回屋內(nèi),班曜也摸出鑰匙,正要開門。
門剛打開,身后就傳來一聲:“別進(jìn)去!”!
可門己經(jīng)開了,班曜回頭前只看了屋內(nèi)一眼,就嚇了一跳。
屋里面被紅線密密麻麻纏繞著,那些粗細(xì)不勻的紅線從天花板垂落,像被鮮血浸泡過的蛛網(wǎng),在斑駁墻面上投下血管狀的陰影。
三十平米的屋子小的可以一眼看盡,窗戶那邊還有些落日的余暉,暖陽襯得屋內(nèi)更加詭異。
一股檀香氣先到,隨后一只手搭在了班曜肩頭,班曜一驚,扭頭一看,原來正是鄰居老**。
班曜口不擇言道:“你!
你?
啊?”
“你那有鬼。”
老**畏懼地看著班曜屋內(nèi),拽著班曜就要回自己屋子。
班曜愣了一下,倒讓一個老**抓住扥了好幾步,又朝自己屋內(nèi)看去,哪里還有什么紅線!
小屋內(nèi)雜亂有序,正是他早上離開時的樣子。
難道是自己眼花?
他又確認(rèn)一下自己屋里子當(dāng)真一切如常,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小老**力氣越來越大,班曜趕緊把自己釘在原地:“沒事,問題不大,我不怕。”
他大概知道為什么跛足女孩會被老**抓進(jìn)來了,肯定是老**年紀(jì)大了,有精神上或者視力上的障礙。
“沒關(guān)系的,我能解決那個。”
班曜一邊胡說,一邊心想,說不定是那塑料神像閃得太過,眼睛花了,才會看見什么紅繩紅燈的,老**自己估計也會被晃到。
老**果然半信半疑,略松了松手,班曜趁機抽身,旋身回到了自己屋里。
自己的出租屋果然沒有任何不正常,班曜舒舒服服地窩在電腦椅上,玩起了電腦。
班曜連輸三把后,和小伙伴聊天,不免氣憤,又說到了老**這里,渲染了一把恐怖氛圍,結(jié)果被慫恿地玩了個恐怖游戲,心噗噗首跳。
“神神鬼鬼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聊天框里小伙伴一首在輸入中,講了一個自己遇到的鬼故事,說什么小時候回老家,在田地里玩累了,睡醒天黑后看到了招魂幡,白白的一條隊伍,紙人們舉著盆,漫天的白銅錢呼呼啦啦的,他首接嚇暈過去。
班曜問:“?
兄弟你讀過***么?”
“和這個沒關(guān)系,人就是要經(jīng)歷過,才會信這些。”
班曜不置可否:“……那我還是別經(jīng)歷了。”
“噯我摔死了!
救救救——你看游戲里都有真實的物理引擎了,你別想那些神神鬼鬼的了。”
又玩了一會,想到第二天還要上班,班曜就退了游戲,墊了個枕頭,靠著床頭刷起了手機。
屋子里黑黑的,只有眼前這一塊亮著,映著一圈光,而眼睛只會看到亮的部分,黑暗的地方更看不清楚,不知不覺間,班曜覺得身上涼涼的,又抓了抓被子,往身上蓋了蓋。
班曜伸手一探,指尖擦過空氣仿佛劃過千萬根冰棱!
刺痛感順著小臂神經(jīng)炸開,整條胳膊瞬間失去知覺——緊接著好像有什么東西忽然壓到肩膀上一樣,寒氣刺骨,臉頰也被凍得夠嗆,可另一只手就像斷了一樣,捧著手機,屏幕藍(lán)光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艸……嘶——”班曜心臟狂跳,震得胸腔隱隱作痛,嗓子里有話喊不出聲,好像渾身被什么包裹住,氧氣漸少,行動困難。
一股濕重的寒意從門外溢了進(jìn)來,陰寒的帶著點肅殺的冷。
好像處在極寒的冰窖,吸了口氣,寒意從鼻腔涌入胸肺,五臟六腑都開始攪動。
伴隨來的還有咸咸的霉味就像發(fā)舊的老木頭,腐葉堆,和剛下過雨的死水池塘。
小區(qū)雖然老舊,卻從沒有像今晚一樣,仿佛突破了季節(jié)的規(guī)律。
就這工夫,班曜還艱難地苦中作樂:“原來這就是猝死?”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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