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青石板的聲音像了母親數鈔票的響動。

我攥著錄取知書的鐵門把停了片刻，塑料檔案袋的折痕還粘著食堂兼沾的蔥花。

二樓窗戶突然推，弟弟蘇明輝探出油光光的臉："媽！

貨又西了！

"木樓梯發出腐朽的哀鳴，我已經被拽著頭發摜龕前。

灰撲簌簌落錄取知書燙的校徽，母親涂著猩紅甲油的指戳破檔案袋："復讀年就家萬塊？

""是助學..."腹撞到供桌角，潮濕的褲子清是雨水還是冷汗。

供桌父親遺像檀煙霧晃動，去年今他舉著輸液架沖進教務處給我辦復讀續的模樣突然清晰起來。

母親突然發出尖銳的笑聲，鐲子磕供桌邊緣發出脆響："服裝學院？

學那些勾引男的本事？

"錄取知書撕裂聲混著弟弟嚼薯片的咔嚓聲，"你爸就是被你克死的！

"碎紙屑像初雪落父親靈位前。

我撲過去撞爐，滾燙的灰鉆進指甲縫，那些寫著"蘇晚晴"的碎片正雨水暈藍墨水。

母親繡著的拖鞋碾過我的背："帶著你的骨頭滾出去！

"巷餛飩攤的油布棚風飛，我蜷縮竹筐后面數掌的紙屑。

七片，還差右角印著校徽的那片。

青苔的腥氣混著餛飩湯的氣涌來，校服袋的青鳥胸針硌得肋骨生疼——這是父親臨終前用后醫藥費的生禮物。

"晚晴？

"染坊的藍布簾子挑半幅，程伯的層底布鞋停積水旁。

蹲身，靛藍圍裙飄來草木灰的氣息，粗陶碗的餛飩浮著花籽油，"秋的雨要凍壞骨頭的。

"瓦檐水串珠簾，我見母親舉著碎紙片二樓尖："死丫頭把房產證藏哪了！

"那張印著校徽的碎片正貼她猩紅指甲，像被掐住咽喉的鴿。

程伯突然用竹筷蘸著湯汁木案畫了道弧："你這餛飩褶，八道紋路暗合星。

"他食指關節的靛藍染痕拂過我背的灰燙傷，"就像扎染，褶子打得越，花紋得越艷。

"遠處來鐵門落鎖的悶響，裝著衣的塑料袋從二樓拋物墜落。

弟弟的笑聲混著暴雨砸餛飩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