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死堆爬出來，滍水正泛著猩紅。

月的柳絮混著焦灰飄河面，像給這鍋血湯撒了層蒼的蔥花。

懷的半塊麩餅早被血水泡發了，可我還是著往嘴塞。

遠處來蹄聲，我慌忙滾進尸堆，腐爛的腸子耷拉臉，蛆蟲順著耳廓往顱骨鉆。

"還剩兩個喘氣的！

"鐵甲碰撞聲越來越近，我見亮的槍尖挑尸。

七歲的我屏住呼，突然摸到腰間那捆草繩——今早程將軍還夸我編的絆索巧。

"嗖"的聲，草繩住腿的瞬間，我借力躍起奪過長槍。

戰嘶鳴著栽倒，騎士的喉管正正撞我攥著的半截斷箭。

噴進眼睛，我聽見己喉嚨發出獸般的嗚咽。

"子！

"滿臉血痂的李二狗從另具尸鉆出，他缺了半只耳朵的傷還滲血，"這繩功夫，夠給程將軍當親兵了！

"我們扒官兵的皮甲，發那個被戳穿喉嚨的竟是個眉清目秀的年，甲胄襯繡著"夏侯"二字。

李二狗啐了血沫："家崽子。

"卻把年懷的絲囊塞進己褲襠。

回營路，陳瞎子正營門熬符水。

這個總說"蒼當死"的道士突然抓住我的腕，混濁的眼對著我："草蛇化蛟終縛龍，你命有根掙斷的繩。

"長社的火燒了。

我蜷運尸，著甫嵩的騎兵像鐮刀割麥般掃過營地。

程將軍的頭顱掛旗桿，他怒睜的眼正對著我藏身的糞桶。

"這批巾賊倒是壯實。

"押俘虜的校尉用刀鞘敲打我的肋骨，"去鄴城挖渠，比宰了劃算。

"暗的地牢，我替獨眼龍孫瘸子編草鞋，聽見守軍議論什么"太要術"。

孫瘸子突然壓低聲音："地字卷廣宗，字卷被甫嵩燒了，字卷......"他獨眼閃過絲幽光，"就那輛青蓋。

"當暴雨如注，我摸到廄后墻。

二步的青蓋被閃照得雪亮，轅密布著我懂的符咒。

正要靠近，聲悶哼從草料堆來——紅臉漢子肩頭著羽箭，玄氅露出半截詔書。

"曹某謝過兄弟。

"他塞給我塊玨，掌有練武才有的厚繭。

我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