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窄得像一道疤,擠在油膩的樓房中間,終年不見光,彌漫著一股劣質食用油、潮濕的霉菌和某種無法言說的腥氣混合的味道。
上海的傍晚,華燈初上,這里的昏暗卻仿佛被世界遺忘。
程勇剛甩上他那間破神油店的門,卷簾鐵門哐當一聲,震下幾點鐵銹。
他掏掏皺巴巴西裝褲兜,摸出半包壓癟的紅雙喜,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火柴盒劃了半天,才燃起一點微弱的光,映亮他眉宇間被生活磋磨出的深刻褶子,還有那點揮之不去的頹唐。
煙頭的火星剛亮起,一個聲音就從他身后響起來,帶著點笑意,不高,卻像針一樣扎進這黏膩的空氣里。
“程老板,生意不景氣啊。”
程勇嚇一跳,猛地回頭。
巷口逆著光,站了個人影,瘦高,看不太清臉,只有個模糊的輪廓。
“誰啊?”
程勇語氣不善,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他深吸一口煙,瞇著眼試圖看清來人。
最近債主逼得緊,他看誰都像來要錢的。
那人慢慢走過來,皮鞋底敲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發出清晰又突兀的嗒、嗒聲。
光線逐漸爬到他身上,先是一塵不染的鞋尖,然后是筆挺的、料子看起來就很好的西褲,最后是那張臉。
很年輕,嘴角彎著,像是在笑,可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沒什么溫度,看得程勇心里莫名一毛。
“跟你談筆生意的人。”
吳天停在程勇面前三步遠,雙手閑適地插在西褲兜里,姿態放松,卻無端讓這小巷子更逼仄了幾分。
“談生意?”
程勇上下打量他,從頭發絲看到鞋尖,嗤笑一聲,把煙從嘴邊拿開,彈了彈并不存在的煙灰,“賣保險還是辦貸款?
找錯人了兄弟,我**窮得叮當響,看見沒,”他拇指往后指了指那扇破鐵門,“神油都快賣不出去嘍,沒錢跟你玩。”
他說完,轉身就想走,多待一秒都嫌晦氣。
“賣那玩意兒能有什么前途?”
吳天的聲音依舊帶笑,不緊不慢地跟上來,“摳摳搜搜賺那三瓜兩棗,夠付你爹的手術費,還是夠你兒子的撫養費?”
程勇腳步瞬間釘死在原地。
脊背竄起一股寒意,他猛地扭過頭,眼神驚疑不定,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到底是誰?!”
怎么連他家里那點破事都知道?!
吳天像是沒看到他眼里的警惕和慌亂,往前又踱了一步,兩人距離拉近,程勇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一種冷冽的須后水味道,跟這巷子格格不入。
“我是誰不重要。”
吳天笑瞇瞇的,聲音壓低,帶著蠱惑,“重要的是,我能給你指條明路。
賣神油多沒出息,不如…跟我干票大的?”
他頓了頓,欣賞著程勇臉上變幻的神色,才慢悠悠吐出后半句:“把這天,捅出個窟窿來,怎么樣?”
程勇盯著他,心里的那點驚疑迅速被一種荒謬感取代。
哪兒來的***?
騙到他頭上來了?
還捅破天?
他程勇是缺錢,缺得快瘋了,但不代表他傻。
他啐了一口,把抽了半截的煙重新塞回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煙霧噴出來,模糊了他臉上那點不屑的嘲弄。
“你誰啊?
滾開!
沒空聽你放屁!”
他含混地罵著,肩膀一撞就想從吳天身邊擠過去。
就在他動作的剎那——“砰!”
一聲爆響毫無預兆地炸裂在小巷里!
尖銳,刺耳,震得空氣都在發顫,回聲撞在兩側墻壁上,嗡嗡不絕。
程勇只覺得耳邊一熱,一股灼燙的氣流擦過他的腮幫子,嘴里叼著的煙瞬間沒了大半截,只剩下一個燒焦的濾嘴還可憐地粘在嘴唇上,火星子濺到臉上,刺痛。
他整個人僵住了,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凍成了冰碴子,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鳴響,蓋過了遠處街道模糊的車流聲。
脖子像是生了銹,極其緩慢地、一格一格地轉過去。
旁邊斑駁的磚墻上,多了一個新鮮的、邊緣炸開的**,正絲絲縷縷地冒著青煙。
一股刺鼻的**味蠻橫地沖進鼻腔,取代了之前所有的氣味。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吳天的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槍,黑色的,小巧,槍口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白煙。
他的手臂隨意地垂著,槍口微微朝上,臉上那點笑意分毫沒減,反而更深了些,眼睛彎起來,可那眼底深處的冰冷,幾乎要凝成實質,將程勇徹底凍斃。
巷子口吹進來的風,忽然變得刺骨的涼,鉆進程勇的衣領,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劇烈的寒顫。
“現在,”吳天開口,聲音輕柔得可怕,像毒蛇吐信,“能好好談談合作了嗎?”
程勇的視線死死粘在那黑漆漆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槍口上。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囂張,所有的頹唐,所有裝出來的不在乎,在這一聲槍響后,被轟得粉碎。
腿肚子劇烈地轉筋,發軟,抖得不像自己的。
膝蓋一彎,不受控制地,“噗通”一聲。
水泥地的冰涼透過薄薄的褲子瞬間刺進來,但他完全感覺不到。
他癱跪在那里,仰著頭,瞳孔放大,里面只剩下那個居高臨下、帶著魔鬼般笑意的年輕男人,以及那個決定生死的、幽深的槍口。
吳天垂眼看著他,像是欣賞一件有趣的作品。
巷子外的世界依舊車水馬龍,霓虹閃爍,而這片昏暗的陰影里,某些東西,己經徹底顛覆,再也回不去了。
他緩緩收起槍,聲音依舊含笑道:“很好,看來我們達成初步共識了,程勇。”
那聲音輕飄飄的,卻像最沉重的枷鎖,哐當一聲,銬在了程勇的命運上。
吳天伸出手,拍了拍程勇僵硬得如同巖石的肩膀,動作甚至稱得上“溫和”。
“起來吧,未來的跨國巨頭,跪著像什么話。”
他語氣輕松,仿佛剛才只是開了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我們得詳細聊聊,關于怎么把格**的天,捅個稀巴爛。”
程勇的身體猛地一顫。
“格**”三個字像鑰匙,瞬間捅開了他被恐懼凍結的思維。
巨大的、無法抗拒的后怕和一種被強行拖上賊船的恐慌,如同冰水混合物,嘩啦一下澆了他滿頭滿身,順著脊椎一路往下淌,凍得他五臟六腑都抽搐起來。
他手指**濕冷的地面,指節泛白,試圖支撐起發軟的身體,一次,兩次,才勉強踉蹌著站起來,膝蓋還在不爭氣地打晃。
褲子上沾滿了污水和泥漬,狼狽不堪。
吳天仿佛沒看見他的不堪,己經轉過身,朝著巷子另一端更深的陰影里走去,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鉆進程勇嗡嗡作響的耳朵:“跟上來。
還是說,你想留在這里,等**過來欣賞你這副樣子?”
程勇一個激靈,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跟了上去,腳步虛浮,深一腳淺一腳,踩在積水洼里,濺起骯臟的水花。
他不敢回頭去看那個彈孔,也不敢去想剛才那聲槍響有沒有引來什么人。
他只知道,前面那個背影,輕松寫意,卻比任何張牙舞爪的債主都可怕一萬倍。
兩人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迷宮般的小巷深處。
燈光越來越稀疏,黑暗濃稠得化不開。
只有吳天的皮鞋聲規律地響著,像是某種倒計時,敲在程勇的心尖上。
最終,吳天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鐵皮小門前停下。
門上滿是銹跡和胡亂張貼的小廣告。
他摸出鑰匙——程勇甚至沒看清他是從哪兒拿出來的——**鎖孔,轉動。
“吱呀——”門開了,里面透出一點昏黃的光線,還有一股更濃重的灰塵和沉悶的氣息。
吳天側身,示意程勇進去。
程勇猶豫了一秒,僅有一秒。
身后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個槍口的冰冷溫度。
他咽了口唾沫,喉嚨干澀得發痛,低著頭,鉆了進去。
門在身后輕輕合上,落鎖的聲音格外清晰。
里面是個狹窄的儲藏室,堆滿了蒙塵的紙箱和廢棄家具,只有中間一小塊地方被清空,擺著一張舊木桌,兩把椅子。
桌子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幽幽的光映著空氣中浮動的塵埃。
“坐。”
吳天自己先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了一下。
程勇僵硬地在那把吱呀作響的椅子上坐下,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他偷偷抬眼打量西周,心不斷往下沉。
這地方,太隱蔽了,太適合干點見不得光的事了。
“別那么緊張,”吳天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似笑非笑,“我們是合作伙伴,記得嗎?
至少現在是。”
他敲了下回車鍵,將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程勇。
程勇的目光下意識地聚焦在屏幕上。
那是一個復雜的圖表和一些他看不太懂的數據,但中間幾個加粗放大的數字和百分比,像燒紅的烙鐵,燙了他的眼睛。
那是…印度仿制格**和瑞士正版格**的價格對比圖。
后面的利潤估算,是一個龐大到讓他呼吸驟停的天文數字。
“這…這是…”他的聲音嘶啞,幾乎不成調。
“這是未來,程老板。”
吳天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銳利如刀,“也是你的活路。
正規渠道的藥吃不起,病人只能等死。
而這東西,”他指了指屏幕,“效果差不多,價格只要幾十分之一。
這里面有多少利潤,能救多少條命…或者說,能讓你賺多少鈔票,需要我幫你算嗎?”
程勇的呼吸粗重起來,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數字,貪婪和恐懼在他臉上交織,扭曲。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又發不出聲音。
“當然,風險也有。”
吳天靠回椅背,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天氣,“**,違法,被抓到了,牢底坐穿。”
程勇猛地抬頭看他。
吳天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莫測:“所以,我們不能被抓。
不僅要賣,還要賣得安全,賣得…無人能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程勇慘白的臉上,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致命的**力:“你負責國內前端的渠道和病人聯系,畢竟你有點小門路,也‘需要’錢,不是嗎?
其他的,貨源、運輸、更‘棘手’的問題…我來解決。”
“為什么找我?”
程勇終于擠出聲音,帶著絕望的困惑,“你明明…”明明有這么可怕的手段和看起來深不可測的計劃,為什么偏偏找上他這個小角色?
吳天臉上的笑意淡去了一些,眼底掠過一絲程勇完全無法理解的、深沉的幽光。
“因為你夠絕望,也因為你…‘合適’。”
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別問那么多。
你只需要知道,跟我合作,你能得到你不敢想象的錢,甚至…能當某些人眼里的‘神’。”
“拒絕呢?”
程勇幾乎是脫口而出,盡管答案他心知肚明。
吳天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儲藏室里落針可聞,只有電腦風扇輕微的嗡鳴。
空氣中那無形的壓力,再一次攫住了程勇的喉嚨,比槍口更讓人窒息。
幾分鐘,或者只有幾秒。
程勇垮了下去,肩膀坍塌,腦袋深深埋下去,雙手**油膩的頭發里,發出了一聲像是**,又像是嗚咽的嘆息。
“我…我干。”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吳天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程式化的笑意,他合上筆記本電腦。
“聰明的選擇。
程勇,你會習慣的,甚至…會愛上這種感覺。”
他站起身,走到程勇身邊,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今天的選擇。
從這一刻起,你不再是那個賣神油的失敗者了。”
他湊近了些,聲音如同耳語,卻帶著冰錐般的寒意和一種令人戰栗的狂熱:“準備好,我們要掀翻的,可不只是幾個藥販子的棋盤。”
“我們要讓這世界,聽我們的規矩。”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只吃小白菜”的幻想言情,《開局威脅程勇,我帶藥神黑化了》作品已完結,主人公:程勇吳天,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巷子窄得像一道疤,擠在油膩的樓房中間,終年不見光,彌漫著一股劣質食用油、潮濕的霉菌和某種無法言說的腥氣混合的味道。上海的傍晚,華燈初上,這里的昏暗卻仿佛被世界遺忘。程勇剛甩上他那間破神油店的門,卷簾鐵門哐當一聲,震下幾點鐵銹。他掏掏皺巴巴西裝褲兜,摸出半包壓癟的紅雙喜,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火柴盒劃了半天,才燃起一點微弱的光,映亮他眉宇間被生活磋磨出的深刻褶子,還有那點揮之不去的頹唐。煙頭的火星剛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