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十五萬。”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吃什么。
我握著手機，看了一眼窗外。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玻璃上映出我的臉，三十五歲，眼角已經有了細紋。
“修墓。”母親說，“你姐****忌日，墓碑舊了，得重新刻。我和**商量好了，刻‘林家驕傲’四個字。”
林家驕傲。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錢這周轉過來。”母親頓了頓，“你姐要是還活著，肯定比你有出息。這點錢，你出得起。”
我看著手機屏幕，那串熟悉的號碼。
“好。”我說，“我轉。”
1.
轉賬的時候，我的手指頓了一下。
150000。
這個數字在屏幕上跳了跳，我按下確認鍵。三秒后，提示音響起，轉賬成功。
母親沒說謝謝。她說：“早該給了，拖到現在。”
我沒接話。
二十年了。姐姐去世二十年，我被比較了二十年。
“清明那天你請假回來。”母親的語氣不容置疑，“祭掃完還要去廟里，你姐生前信這個。”
“媽，”我說，“那天我有頒獎典禮。”
“什么獎？”
“建筑設計獎。**級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種小獎有什么重要的。”母親說，“你姐的忌日，二十年才一次，你那獎年年都有。請個假怎么了？”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年年都有。
我在這個行業熬了十年，才拿到這個獎。評委會通知我的那天，我在辦公室坐了很久，想打電話給她。
后來還是沒打。
“我不請假。”我說，“典禮那天我必須到場。”
“林知微！”母親的聲音拔高了，“你姐都死了二十年了，你還要跟她爭？”
爭？
我深吸一口氣，沒說話。
旁邊傳來父親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勸母親。我聽不清他說什么，但我知道，他不會替我說話。
他從來不會。
“行，你不回來。”母親冷冷地說，“反正你從小就不讓人省心。你姐要是還活著——”
“媽。”我打斷她，“錢我轉了。我掛了。”
我按下掛斷鍵。
屏幕暗下去，客廳里很安靜。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一片冷漠的星海。
遠舟從書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