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敏政。
同名同姓,還是同一個人?
聽到這個熟悉名字,陳迎忍不住豎起了耳朵去聽兩人的對話。
得知那杯加了料的水是為程敏政準備的,她不再在意那個人是她認識的程敏政,還是與他同名同姓的人,提起裙就擺跨過了面前的鮮花擺飾。
視線抓捕到托盤上有玻璃杯的男侍應身影,陳迎順著他前進的方向看去。
目光觸及那個熟悉又近乎陌生的人,她的眼眸仿佛被空氣燙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顫了顫。
不是與他同名同姓的人,是他本人,是她認識的程敏政。
她高三時的同桌、大學時的校友,不辭而別后才發覺會不時想起的人。
陳迎快步上前,在程敏政的手快要觸碰到杯子的一瞬,她不假思索地伸出慣用的左手抓向杯子。
白皙,肉眼可見皮下青筋走向的手背從他的指尖下滑掠而過,她先他一步將托盤上的玻璃杯拿了下來。
盡管是無意間的觸碰,但教養還是讓程敏政為之感到冒犯了對方,即將脫口而出的道歉在他看清楚人是陳迎時哽在了他的喉嚨。
他落了空的,己經垂下在身側的手,手指蜷起,極短暫地觸碰到她手背肌膚,仍殘留著溫軟觸感的指尖輕捻了捻。
“陳迎。”
程敏政看著眼前,與他記憶里有著說不清哪里有了不同的面孔,緩緩叫出了陳迎的名字。
欲上前將陳迎格擋開的徐同,見老板程敏政與面前的女人相識,他收住了上前的動作。
“三位叔叔,我這邊遇到了位多年不見的朋友,先失陪一下了,改天我再拜訪您們。”
程敏政向剛剛與他說話的人說明離開的緣由。
其中一人拍了拍程敏政的肩膀,都是過來人,他懂,“去吧。”
程敏政將陳迎帶到一邊。
“好久不見。”
陳迎和程敏政寒暄了句,將手中的水杯朝他舉了舉,解釋起剛才行為失禮的原因,“水不干凈。”
在他的印象里,她是個心思縝密,行動上大多數時候著重三思后行的人。
她剛才魯莽的舉動,也必定是事出有因。
聽到陳迎說水不干凈,程敏政一點都不意外,淡然地向她道了聲謝后,他朝助理徐同使了個眼色。
不干凈是一個籠統的說法,可能是水單純的不干凈,也可能是水被下了東西,具體的得查了才知。
徐同懂程敏政眼神里的示意,他伸手向陳迎要她手上的杯子,“陳小姐你好,我是程總的助理徐同,將水交給我處理就好。”
陳迎將杯子交給徐同。
只是徐同還沒握緊杯子,便被首沖過來的郁菲菲猛地從手上將杯子搶了過去。
好險!
搶到杯子的郁菲菲,內心既驚又喜,握著玻璃杯的雙手止不住地微顫,但握著杯子的力度是越來越大的。
不知道這個多管閑事的臭三八看到了多少,也不知道她和敏政哥說了多少。
郁菲菲內心一陣盤算,還是不敢賭。
她如實向程敏政解釋:“敏政哥,我不是故意在你的水里下藥的。
我只是聽到沈阿姨說你最近太忙了,忙到一天只有兩三個小時睡覺,所以我才想到在你的水里加一點點***。”
郁菲菲說的沈阿姨,是程敏政的母親沈馨平。
說到藥用量,郁菲菲抬手用拇指掐著食指的指尖強調,“真的就一點點,這么少,半顆的量都沒有。
我知道***吃多了不好,我沒敢多放,我只是想讓你好好地睡上一覺,好好地休息一下,我不是要害你的。”
怕程敏政不信,郁菲菲雙手緊捧著杯子放到嘴邊,昂頭咕嚕咕嚕地將杯中的水飲盡,“你看,我都喝了。
我沒有騙你,我真的只放了一點點,就一點點***,不會對身體產生傷害的。”
“謝謝你關心我。”
程敏政沒責怪郁菲菲,反而語氣溫和地安慰她,“過了這段忙的時間,我會好好休息的,你下次不許這樣了。”
“沒有,沒有下次了。”
郁菲菲慌忙保證,腦子清明了些許后,她還是有點擔心地向程敏政確認:“敏政哥,你真的不責怪我嗎?”
子不教,父之過。
和一個心智未達成年標準的任性姑娘計較有什么意思呢?
失風度,還不好玩。
“沒關系的。”
程敏政寬慰郁菲菲,“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只是你用錯了關心的方式,下次選擇對關心的方式就好。”
“敏政哥,你真好。”
郁菲菲的擔憂一掃而散,人又恢復到快樂得像只剛出籠小鳥的狀態。
見郁菲菲如此心安理得理所當然地將過錯拋諸腦后,程敏政淡淡地笑了笑,向她提議:“我讓徐同送你回去吧,別一會兒犯困在外面睡著了,不安全。”
聽到程敏政讓助理送她回去,郁菲菲更確信程敏政原諒了她,忙點頭應下,“嗯嗯,謝謝敏政哥。”
汪馥寧和表妹郁菲菲一起到宴會場。
她作為程敏政的女伴,要與他會合,但表妹郁菲菲卻讓她上酒店房里等,還說程敏政一會兒一定會上去親自帶她進宴會場。
程、汪兩家在談聯姻,她和程敏政也在接觸中。
能作為程敏政今晚的女伴出現在宴會上,說明程敏政有意增進與她的關系,她因此才未對郁菲菲的話存疑。
只是她等了許久都沒見有人來,下來卻見表妹郁菲菲正與程敏政有說有笑,有來有往。
感到了**?
背叛?
她說不清這一刻的感受,但明顯感覺到了難受。
汪馥寧平復了思緒才向兩人走去,笑著問兩人,“在聊什么呢?”
“敏政哥說讓徐同送我回去。”
郁菲菲挽上汪馥寧的胳膊。
汪馥寧不解,狐疑地看向程敏政。
“菲菲喝了酒,我讓徐同送她回去。”
程敏政解釋完,向汪馥寧提議:“你陪她一起吧,徐同一個大男人送她始終有點不方便。”
沒嗅到郁菲菲身上有酒味,汪馥寧疑惑間郁菲菲搖著她的胳膊撒嬌,“表姐,你陪我回去嘛,你很久沒去我家玩了。”
郁菲菲明明沒喝酒,程敏政卻那樣說了,說明在他那里不會得到答案。
那只能在郁菲菲這里入手了,汪馥寧應下郁菲菲的請求,“好,我陪你回去。”
在郁菲菲主動向程敏政承認下藥時,陳迎就離開了。
他們顯然是相識,她沒必要參與到兩人的事里。
郁菲菲離開時,故意繞了會場半圈,找到了壞她‘好事’的陳迎。
她目光惡狠狠地打量了陳迎一番,咬牙小聲警告:“你等著,等會兒收拾你。”
看著郁菲菲離去的身影,回想她惡狠陰毒的表情,陳迎不覺得她的話是在開玩笑。
拿起手機,她給在同事任學文發去關于郁菲菲的外形衣著描述,讓他暫時監視著郁菲菲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