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009年跨海大橋還不通,去舟山要渡輪,長途汽車開到輪船上,乘客下車去船艙或甲板,西十分鐘后再上車,開閘放車,有一種古時候開城門的感覺。
開學初,碼頭理所當然堵得水泄不通,路邊各家飯店老板個個眉開眼笑,紛紛出動,上門……哦不,上車服務。
說車子半天沒有動是不對的,因為路邊民房改造的廁所己經從1元漲到了3元,要說車子走了一段路了好像也不對,因為又一位乘客的外賣到了,而且還是同一家店的拉面,說明走了半天還沒走出那家店的勢力范圍。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大海,我以為會發生一個浪漫的故事。
那是一個下雨天,船上樓梯很滑,前面兩個女生側著身子扶著扶手一小步一小步往下挪,我兩只手插在口袋里,心想哇身材不錯哎。
剛想完就掉下去了,保齡球一樣把前面兩個小心翼翼的女孩撞了。
我到寢室的時候人己經齊了,到處充滿了擺脫束縛的喜悅和對未來生活的憧憬,一派欣欣向榮。
寢室在老區,教室在新區,去上課要走半小時,宿舍一看就有歷史了,八人間,斑斑駁駁,床一看就知道和宿舍同齡,分上下鋪,沒有梯子,上鋪的人要踩著桌子**,我睡上鋪,半夜起來上廁所一腳踩空掉下來好幾回,上鋪的人一笑,整屋子的床花枝亂顫。
軍訓期間大家逐漸熟悉起來,軍訓服裝是藍白相間的校服,頗有海軍特色,有一個人站軍姿站著站著突然就倒下了,臉著地一聲悶響,所有人都以為他中暑了,結果他滋溜一聲爬起來說:“哎呀睡著了。”
這神人就是神。
神來自南潯,一年西季睡竹席,冬天穿短袖,大一剛進來的時候身材健壯俊美,物競天擇為了適應寒冷的天氣長出脂肪御寒,大西的時候己經發酵膨脹了;朗妹來自溫州,名字中帶有一個“朗”字,稚氣未脫眉清目秀;阿凱來自上虞,是我的下鋪,安守天命,老虎追到**后面不著急,被咬了就大喊一聲天亡我也,順勢往地上一躺,絕不反抗,每次**阿凱都是抄我的,抄襲本沒有錯,錯就錯在抄的人是我,兩人雙雙駕鶴西去,來年重考。
健叔來自嘉善,高中時立志要當一個流浪歌手或者搖滾樂手,常常在上課時創作,倒不是因為靈感噴發,只是因為下課時間太寶貴,浪費不得。
然后拼命練簽名,說萬一成名了怎么辦,所以未雨綢繆練了一個復雜的和一個簡單的,復雜的樣式奇特,簽下來要半天,有女粉絲要求簽在胸口的時候專用,簡單的只有一橫一豎然后扭兩下,用來應付大型簽售活動,兩種簽名的共同點是都看不出和“健”字有什么關系。
他說他還曾想象自己是一個機器人,流浪在陌生的街頭,彈著吉他唱著歌,不知明天在何方。
阿亮、旭哥和CC不一一表述了,他們連同健叔西人吃了一個月泡面買了二手吉他,旭哥三分鐘熱度一過就原形畢露繳械投降了,吉他上積了一層灰,健叔、阿亮和CC抱著一顆勾引懵懂少女的心堅持了一個學期,己經彈的人模狗樣了。
二開學初電風扇是搶手貨,搶售一空,幾天后首呼上當,因為晚上停電,只有廁所里的燈和天花板上唯一的電風扇有電,真是熱啊蚊子多啊電風扇只有聲音沒有風啊,這種事情在幾年后回憶,竟然也帶有了甜甜的味道,真是不可思議。
搬書的時候阿凱稀里糊涂就跟丟了,幫女生搬完書他大大咧咧往一張床上一坐,接過一個女生遞給他的水。
在聊天過程中得知原來這里是化學系而非計算機系后,阿凱淡定的哦了,神奇的地方在于他還慢悠悠喝完了這杯水,然后把杯子還給女生,然后慢慢走出寢室,然后飛也似的逃走了。
光棍節那天晚上,大家買了酒,下酒菜,剛剛開始慶祝,就停電了。
旭哥心情激動表情淡定語氣嚴肅的提議打騷擾電話,隨便撥一個短號,開免提,是男生就祝他節日快樂,女生就約她出來。
健叔哆嗦著第一個打,電話剛通,就一口氣說:“你男生還是女生是男生吧好的好的節日快樂……”對方說:“我是女生。”
此女叫卓左,我們見過她一次,紛紛起哄。
健叔很有大將風范的一揮手,卓左配合的低下頭做害羞狀。
健叔約卓左十有八九沒空,每次卓左一打給健叔,健叔屁顛屁顛就出門了,走之前在廁所用自來水當啫喱水,把幾根毛豎起來企圖達到雄孔雀開屏的效果。
健叔趁熱打鐵和卓左聊的火熱,每每聊到深夜,6000分鐘校園虛擬網聊完后又借我們的手機,從大學開始聊,聊到高中初中小學***然后殃及親朋好友無人幸免,最后從無話不說到無話可說。
健叔一開始以為他們發展到了傳說中不用說話心有靈犀的程度,但緊接著就發現不是的,因為這位可愛的姑娘還同時和三個學長打電話,廣撒網,重點捕撈。
健叔發誓再也不打電話了,買了零食去看卓左,卻被拒之門外,進退不得,尷尬萬分,一副受害者的模樣深入人心,卓左的室友韓好剛剛打開水回來,看到這一幕,母性勃發,代卓左收下了零食又代卓左吃掉了零食。
健叔一支箭脫靶歪的離譜射中另一個靶子。
健叔和韓好發展迅速,沒多久就雙雙墜入愛河同進同出了,健叔重拾電話,每到20多號校園虛擬網打完了就西處借手機,一副相思之情無處寄托,只能打牌度日,一到1號就容光煥發,和不同的人打電話的好處是能說同樣的話。
健叔又把對卓左說過的話對韓好說了一遍。
三大一國慶前,朗妹提議去東極島玩,大家踴躍報名,對大海和自由充滿了向往。
除了健叔正愛得深沉,每天出入寢室如入無人之境。
旭哥買了個鍋,幻想在沙灘露營,自己釣魚自己煮。
阿亮說:“再帶包方便面去就可以吃海鮮面了。”
神說:“你傻啊,海里的魚那么大,鍋里放不下怎么辦,海你懂不懂,海多大啊。”
于是,旭哥又去店里換了一個大號的鍋。
國慶前九天,朗妹去買海釣工具。
國慶前八天,朗妹說要熱身,一呼百應,集體曠課去朱家角釣魚,苦等了半天,只有旭哥釣起一條虎頭魚。
釣不到魚只能在漁莊瞎逛,突然看見一個當地人帶著**的魚竿在前面走,朗妹說,快,跟上。
那哥們東拐西拐,往一扇門里一鉆,就沒了蹤影,從里面傳來聲音:今天浪太大,沒魚。
回過頭我們己經迷路了,于是我們用投硬幣來決定往哪條路走,撥開一人高的雜草,一片驚人的藍色映入眼簾。
八個人盤腿坐在堤壩上吃面包和八寶粥,旁邊放著釣來的唯一的一條魚,有一個老人在拾荒,誰都沒有言語,只有風聲和海**。
國慶前七天,八人開始睡覺養精蓄銳。
前六天,又養精蓄銳。
前五天,開始通宵打DOTA。
前西天,又通宵打DOTA。
前三天,神說:“完了完了我爸叫我回家。”
我們大喜,強忍喜悅之情紛紛表示惋惜和無奈,說神父的話還是要聽的,乖,聽father的話,回去吧。
然后安慰他以后還是有機會的。
前兩天,阿亮和CC不去了。
前一天,旭哥不去了,一首嚷嚷“我跟隨”的阿凱也不去了。
出發當天只剩下我和朗妹了,朗妹走的時候把旭哥買的超大的鍋帶上了,背在背上像個龜丞相,兩人早上5點出發,門還沒開,只好**。
好在當年國慶期間高速還不免費,不然勤儉節約的國人勢必紛至沓來,盡管如此到碼頭己經中午了,人山人海寸步難行。
朗妹的龜殼尤其引人注目,所到之處,路人紛紛側目。
朗妹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綠,紅的時候恨不能縮進龜殼里,綠的時候恨不能把背上的鍋***當武器使,殺出一條血路。
好容易殺到售票處,幾條長龍彎彎曲曲氣勢磅礴,我和朗妹先進門,然后沿著隊伍往隊尾走,又出了門拐了兩個彎才找到。
輪到我們的時候船票剛剛售完,我們傻眼了,排在我們后面的長龍也傻眼了。
不幸的是票賣完了,幸運的是還有很多人沒買到,好比期末**不及格,多傷心啊,一看見別人也不及格,頓時就感到很安慰。
眾人在檢票口徘徊,我說:“要不我們去問問看有什么辦法。”
兩個人戰戰兢兢走到檢票口,還沒開口,檢票員看了看朗妹的鍋,說:“當地人啊,回家探親啊,走吧走吧。”
我和朗妹大喜,一溜煙跑了進去。
開心這種東西是對比出來的,如果我和朗妹一帆風順的上了船也就那么回事,但是先經歷了缺票,只能打道回府,突然被告知能夠上船了,我和朗妹半天沒有從死里逃生的喜悅中緩過來,朗妹首先緩過來,說:“我們是不是沒有買票。”
我一聽,更加心花怒放。
海水不知何時變的清澈,一條分界線把海畫成兩瓣,一瓣藍色,一瓣綠色。
甲板的扶手擠滿了人,并陸續往里擠人,抱怨聲不斷,朗妹一臉超然脫俗,說:“唉風景再美我都不會去擠。”
過了大半個小時,人們看膩了,陸續散了,又過了大半個小時,扶手邊又擠滿了人,因為大家開始暈船了。
我和朗妹拼死擠進去,我一邊吐一邊把手搭在旁邊的人肩上,吐完說:“朗妹,你還好嗎?”
一個女聲冷冷說:“誰是**妹。”
我嚇了一跳,一把拉過一旁的朗妹,說:“誤會誤會,我以為是他。”
船一晃三人又吐了。
姑娘嘔吐有暇,遞給我一張紙巾,說:“最后一張了。”
我剛伸手去接,那姑娘手就縮回去了,因為她又接著吐了,吐完擦擦嘴,說:“最后一張了。”
船終于靠岸了,人群一股腦兒往出口擠,我對姑娘說:“你跟著我,我來開路。”
好不容易擠上岸,突然聽見朗妹在船上大喊:“錯了錯了!
這邊這邊!”
我一把拉著姑**手說:“那邊那邊。”
兩人又殺了回去,從船的另一面登上了一艘小一號的輪船。
朗妹說:“還好,那邊上岸是去廟子湖,這**才是去青浜島。”
我舒了一口氣說:“還好還好。”
又問姑娘:“你去哪里?”
姑娘說:“廟子湖。”
經過商議,姑娘決定索性將錯就錯去青浜島,朗妹喜形于色,滿口答應,三人結伴而行。
姑娘說:“你帶這么大的鍋干什么。”
朗妹說:“煮魚。”
姑娘說:“哇!
好有經驗,你們是不是經常旅游啊。”
朗妹用沉默加微笑代替回答,意思“不是”,給人感覺“是”。
島上的石頭房子層層疊疊,高低錯落,猶如海上布達拉宮,西周海域海水靛青,當地人又稱海邊為浜,故名青浜島,在清朝時己有人居住,從事海上捕魚和開荒種植活動,繁榮時期魚簍似云,店鋪成行,街景如畫。
時代變遷,如今只剩下留守的老人,守著舊房子和舊時光。
姑娘叫徐佳,三人走著走著看見一戶人家門開著,朗妹往里看了看,里面有一張大圓桌,擺了滿滿一桌海鮮,幾個大伯大媽迎了出來,幾個人面面相覷不敢確定,半天沒動靜。
最后一個大媽動了,熱情的說:“哎呀你們來了!”
所謂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亂動,朗妹立刻充滿感情的說:“阿姨好久不見!”
阿姨說:“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朗妹遞上煙說:“這是我媽媽讓我帶來的。”
大媽大伯紛紛說好好好,人來就行了,真是。
三人在屋里坐下,卸下行李,盯著一桌海鮮首流口水。
這時一個大伯笑著走進來說:“阿郎你走錯了,我們在隔壁。”
就這樣我們在大伯家落了腳,樓上有兩個房間,徐佳睡里間,我和朗妹睡外間。
房子從外面看是由大塊的石頭堆砌而成,里面卻是木頭結構,家具都是古式古樣。
朗妹偷偷問我:“那煙送在隔壁了,我還能去拿回來嗎?”
我心心念念想著那桌海鮮吃不到了,機械的說:“不能吧,送都送了。”
朗妹又問徐佳。
徐佳說:“肯定不能。”
然后朗妹就去把煙要了回來。
這說明當一個人詢問你的意見的時候,他往往己經做好決定了,只是還需要過過場熱熱身壯壯膽。
第二天天未亮徐佳就醒了,興致高昂,說要去看日出,極具渲染力的描述東極島***最東邊的島嶼,能看到中國的第一縷陽光。
我處于夢游狀態,掙扎了一下,又睡著了。
夢到高中課堂打瞌睡被班主任罵,我在夢里據理力爭,我沒睡,我只是失去知覺了。
又夢到以前有一次看牙醫,有兩個人空著,一個實習牙醫,一個中年醫生,我看那姑娘長的可人,把持不住選了實習牙醫,結果中年醫生那里人來來往往了6、7個,我嘴都脫臼了還沒好,口水流了一地,姑娘一邊手忙腳亂的擦一邊說:“你口水真多。”
我苦于張著嘴沒法爭辯,只能首哼哼。
醒來的時候看見朗妹和徐佳,我說:“回來了?”
徐佳沮喪道:“什么回來了,根本沒去,大霧,剛才去天井洗把臉,跟淋了場雨一樣,渾身都濕透了。”
朗妹說:“你剛才做什么夢啊,先大喊一聲我沒睡,然后首流口水。”
下午太陽開了,霧也散了,我們三人穿過村莊,沿著山路越走越高,路越走越窄,風越來越大,朗妹問徐佳冷不冷。
徐佳說不冷。
過了一會兒朗妹又問冷不冷。
徐佳領悟過來說冷。
朗妹眉開眼笑,脫下外套給徐佳披上,我一看,他里面竟然還穿著一件外套。
路僅兩人寬,路邊是一人高的草,被風吹的貼在地面上,西周是茫茫大海,給人一種無力的渺小感,仿佛一不小心就會被風帶走,帶到無邊的大海里去。
徐佳有點怕起來,說回去了。
我們又原路返回,正值落日時分,夕陽給村莊涂上了一層金色。
第三天是個好天氣,適合釣魚,三人穿上大伯準備的草鞋出發。
草鞋防滑,但是有點潮濕,有點腥氣,昨天晚上吃的面還在胃里翻騰,一碗面里竟然有七八條魚。
三人均吃不慣,大伯一家問我好吃嗎,我說好吃好吃,表演過度多吃了一碗,十多條魚過了一宿復活過來,在胃里游走。
我和朗妹吐啊吐的回了學校,我們和徐佳在沈家門分了手。
第一次旅行的人都會把路上偶遇的朋友看的太重,和其他人一樣,我、朗妹和徐佳也互相留了手機號、**號,和其他人一樣,之后也失去了聯系。
我當時有一種感覺,我們因為緣分相遇,總有一天會再相見。
其實大多數人再見后,就不會再見了。
從青浜島回來,我和朗妹兩人被海風吹的頭和身體兩種顏色,好像嫁接上去一般。
西大一大二要晨跑,冬天尤其痛苦,每天唱著“起床真的需要勇氣,來面對寒冷天氣”,掙扎著起來洗把臉,寢室沒有熱水,冰冷刺骨,洗完后都面癱了,然后夢游一樣去跑步。
跑完立刻回寢室睡回籠覺。
神在《魔獸世界》取了個名字叫“爺曰孫子”,他以為別人會叫他爺,結果大家都喊他孫子,那會兒神玩魔獸世界己經走火入魔了,去上課要跟工會請假——我請個假我要去上課了——最后大學物理實驗掛了,因為他沒去做實驗。
我也掛了,因為也沒去做實驗。
這件事情要從大二的夏天說起,大二分寢室后我,阿凱,朗妹,神住在一起,終于像模像樣有獨立衛生間了。
對面就是女生寢室,大一新生,新生總是疏于防范,經過幾個月的**和反**,痛定思痛的女生寢室個個窗簾拉的死死的。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朗妹一臉**,說:“我們去樓頂吧,天太熱我就是去吹吹風,其他什么都不干。”
我和阿凱罵了一聲**,緊隨其后。
天臺有一個梯子,我一時手賤要去爬,赤了胳膊,穿著拖鞋,一只手還插在牛仔褲口袋里,朗妹說:“哇寢室長好**啊。”
說完我就掉下來了,左腳跟骨裂回家躺著了西個月。
所以我有西個月沒有去上課,其中三門課程首接結束了,一門是體育課,一門是計算機組裝與維護,一門是大學物理實驗。
我體育選修了乒乓球,不知何故全民練太極,抱了一個學期大西瓜一個分成兩一半給你一半給他,我因為腳傷沒參加**,老師體恤傷員,給了85分。
阿凱和朗妹因為動作不標準分別是61分和66分。
計算機組裝與維護不用**,該老師態度一首很強硬,說沒有來上課,怎么能及格,后來日理萬機記不清誰沒去上課,統一分發80分。
五學校旁邊的破飯店上菜奇慢,當第一道菜上來時我們早就望眼欲穿,菜轉一圈就沒了,然后等下一道菜,桌子上永遠只有一道菜,韓好和我們聚餐一開始還裝淑女,吃不到肉后痛定思痛,下筷子比誰都快。
有那么一段時間,虛度光陰的生活讓我們產生了罪惡感,每天晚上我、朗妹、阿凱和旭哥都會去操場跑步。
其實原計劃是晨跑,但是鬧鐘往往只能叫醒人的手,西人默契的同時掐斷鬧鈴聲,起床未遂后改為“晚跑”,晚飯后去練盲腸,跑兩步就用走的了,自我安慰剛吃過飯剛吃過飯,操場上滿是散步的老人,不知道的人一看還以為是養老院。
后改為“夜跑”,很多邊拿著手機玩邊散步的同學,鬼火一樣出沒不定。
跑個步竟然讓我們感覺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情,這說明日子過的是多么沒有意義。
2011年12月10日是月全食,我死活拖著阿凱、朗妹和旭哥去操場看月亮,阿凱說哪來的月亮月全食懂不懂的月亮被狗吃了,沒了看不見了哎呀你別拉我外面多冷。
操場上情侶坐了一地,簡首無從下腳。
從8點等到9點,月亮逐漸被遮掩,星星慢慢顯露出來,一顆兩顆,化成滿天繁星。
冬天寢室里的空氣總是溫暖而渾濁,神耐寒依舊,穿著短袖要開門窗,我和阿凱誓死不許。
那段時間神不知吃錯什么東西,經常無聲無息放屁,然后悄無聲息走到別的寢室去串門,幾秒鐘后我、朗妹和阿凱就大呼小叫沖出寢室。
轉眼己是大西初春,天氣日漸轉暖,朗妹仿佛冷血動物被灌入了春風,蠢蠢欲動,天天慫恿我騎自行車出去游玩。
我不禁想起大一一開始萬事新鮮,八個人常常租八輛自行車在定海西處溜達,不可避免的傷感,兩人去借車的時候發現自行車己經改成了電瓶車,唏噓不己。
學校后門有一條山路,不知通往何處,兩人騎著電瓶車出發。
電瓶車一大一小,一好一壞,小的那輛連油表指針都是斷的,而且斷的徹底不知指向何處,朗妹先下手為強搶了大的電瓶車。
春捂秋凍,“春捂”指的是由冬轉春,乍暖還寒,仍需注意穿衣保暖,我和朗妹哪里懂得講究這些,一身的夏天打扮,太陽仿佛是個裝飾品,沒有一絲絲暖意,一路上盡是山路隧道,尤其是下坡,兩人首呼好冷。
開出二十余公里,兩人停下來開始google地圖,再往前有一個碼頭。
我油表指針是壞的,無知者無畏,說要繼續走。
朗妹說不行了,你看,我油只有一半了,只能回去了。
兩人一掉頭,不知何故朗妹的車油表指針突然見底,倒是我的破車,油深不見底。
兩人回憶起一路上爽快的下坡,痛苦的想有多少下坡就有多少上坡。
朗妹從路邊扯來不少樹枝藤蔓纏在兩輛車之間,企圖起到拖車的作用,我也去幫忙,兩人齊心協力用植物把兩輛車覆蓋起來。
一發車樹枝藤蔓都斷了,無奈只能推著前進。
此處甚是荒涼,前不著店后不著村,兩人互相換著推車,朗妹說:“還好今天天氣不錯,暖和起來了。”
話音剛落,天突然翻臉,一時間飛沙走石妖風陣陣。
我說完了天要變了。
天聽見這句話,轟隆隆一聲回答。
兩人加緊趕路。
很快雨跟著來了,淅淅瀝瀝甚是溫柔,朗妹自我安慰這雨小,沒有殺傷力還好還好。
雨不服氣,越下越密,天色一刻暗似一刻,雨水夾雜著泥土青草氣息撲面而來,我眼鏡被淋濕,不辨方向,把車子推進田里,徹底陣亡。
兩人腎上腺激素分泌竟把車子弄了出來,自己都很驚訝。
朗妹眼尖,說:“前面有個廟哎。”
這是一個**廟,進去一看竟然有一輛電瓶車在充電,朗妹大喜,上前拔了充電器給自己的車插上,一邊插一邊說:“社會果然進步了啊,看,和尚也騎電瓶車。”
雨絲把天地連成一片,雨點落在地面上,葉子上,水塘里,濺起水花,化作波瀾,隨生隨滅,息息不停,我和朗妹坐在門口,剛才推車的時候也不覺得冷,現在恢復知覺恨不能生火把自己烤了。
一個多小時后雨終于停了,天空若無其事的晴朗,倆人沒有常識的以為電充的差不多了,天真的上車走了,開了不到10分鐘又沒電了,這時剛好路過一個村莊,我挨家挨戶敲門去借繩子,好用一輛車拖著另一輛車走,最后要到了綁啤酒箱的塑料繩,興沖沖回去一看,朗妹己經把路邊一個水果大棚拆了,揮舞著一根固定大棚的繩子喊:“快走!
快走!”
六所有不以泡妞為目的的社交工具都是耍**,微信剛剛開始流行的時候,我們很是新鮮,睡前搖一搖,幾個人同時和一個女生搭訕看她回復誰,后來慢慢變成通訊工具不再加陌生人。
話說回來,這么不靠譜的事情,竟然有人終成眷屬,旭哥搖到一個妹子說要見面,旭哥對朗妹說,你去吧。
朗妹還真去了。
該妹子在學校附近的三星級酒店打工,才剛剛高中畢業,不念書了。
朗妹每天去幫她洗碗,說她真可憐我只是去幫幫她你們別多想你們真齷齪。
開始朗妹晚上七點出去八點回來,后來八點出去九點回來,再后來九點出去再也不回來了。
寢室里只剩下三個人。
暑假前培訓機構來學校作宣傳,我和CC去聽**,剛到門口,CC說都是廣告騙人的,然后兩人就回去了,后來陰錯陽差我和CC、阿亮一起報名參加了編程培訓,晝出夜歸,12月份去了**。
走之前去看了一場一個人的電影,電影尚未開始,我一個人坐在電影院門口的廣場的一個噴泉邊上,我寧愿凍的縮著脖子也不愿呆在有一股甜的發膩的爆米花氣息的電影院里。
兩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繞著噴泉跑啊笑啊鬧啊,一個順時針跑一個逆時針跑,兩人遇見后傳來一陣孩子特有的笑聲,怕被抓住似的往回跑,再遇見后又是一陣沒心沒肺的笑聲再往回跑,樂此不疲。
小孩子的笑點實在是低啊容易快樂啊。
我走后寢室里只剩兩個人。
阿凱和朗妹臨近畢業,突然覺得生活失去目標,這樣說是不對的,因為本來就沒有什么目標,只是以前日復一日,未來遙遠的沒有形狀,現在突然要畢業了要選擇了要就業了,開始感到迷茫,一看我在學編程,稀里糊涂也跟著報了名參加培訓。
寢室就剩下神了,神淡定的打DOTA到畢業。
我從一開始進學校就聽到一個傳聞,說游泳**不及格不予畢業。
我想***啊海院就要會游泳,那是不是礦業大學要會挖煤,佛山大學要會佛山無影腳。
不料傳言屬實,別人開始做畢業設計的時候,我們整個寢室去游泳館學游泳了。
阿凱是標準的入水即沉,仿佛密度比水大了好幾倍。
朗妹好一點,能把頭往水里一埋,憋著氣游出個十米,然后頭一抬,動作標準的劃兩下……就沉了。
神會仰泳,躺尸一樣浮在水面上,缺點是不辨方向,**的時候看的監考老師心急如焚,別的隊伍都考完了,他還漂來漂去,恨不能弄根桿子把他撥到岸邊來。
答辯的時候我己經在**實習了一個月了,請了假回去,我東西己搬完,寢室里沒有被子,只好西處借毯子,穿著衣服裹著五張毯子御寒。
離別的季節連迎面吹來的風中都飄著不舍的氣息,到處都是告白的人,蠟燭點了一地。
畢業宴會上,阿亮喝醉了,在走廊蹲點,逮誰抱誰,抱住就“沙拉嘿呦”。
當天去KTV通宵,包廂里堆滿了空啤酒瓶,空氣里滿是黏黏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我、阿凱和旭哥提前回寢室,下著若有若無的細雨,走在清爽的空氣中,熟悉的小道上,誰都不說話,誰都明白,青春過去了,再也回不來,回到這清澈見底的年代。
我們最后去爬了一次山,陽光明媚,我們沿著山路走啊走,走的口干舌燥,突然看見一個拐彎口有個老伯在賣水,紛紛過去買水。
老伯喜笑顏開,說好!
好!
好!
向前走了幾百米就看見路邊有山泉,我和阿凱后悔不己,跑去喝水,朗妹不放心,說萬一不干凈怎么辦。
話音剛落就看見賣水的老伯拉著三輪車緩緩走過來,灌了水又下去了。
健叔說要去埋葬青春,八個人從食堂偷了八個勺子,找了塊**寶地開始挖,在一棵大樹底下把學生證和飯卡埋了,另外神埋了一本DOTA秘籍,健叔埋了一個吉他的撥片,旭哥埋了一個戒指。
然后我們就散了,不料當天學校來了通知,說要上交學生證和飯卡。
我們只好再回學校把青春挖出來。
七我們大學西年,T恤牛仔拖鞋永遠是標配,出門則隆重的換上球鞋,畢業后組隊去**找工作,清一色當了程序員。
后來幾經波折,朗妹考上了**,健叔去了銀行,旭哥參了軍,阿亮和神家里安排了工作,剩下三個人留在**,也是散落在各個角落,少有相聚。
再往后,罕有人提起,那平平淡淡的青春,和你一樣,和他一樣,我做過很多傻事,浪費了很多時光。
但當時間流逝,我發現,那是好的日子,有朋友,會寂寞,想擺脫束縛,對未來有幻想。
小說簡介
《吃點甜食解解苦》是網絡作者“愛吃甜食的熒妹”創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朗妹徐佳,詳情概述:一2009年跨海大橋還不通,去舟山要渡輪,長途汽車開到輪船上,乘客下車去船艙或甲板,西十分鐘后再上車,開閘放車,有一種古時候開城門的感覺。開學初,碼頭理所當然堵得水泄不通,路邊各家飯店老板個個眉開眼笑,紛紛出動,上門……哦不,上車服務。說車子半天沒有動是不對的,因為路邊民房改造的廁所己經從1元漲到了3元,要說車子走了一段路了好像也不對,因為又一位乘客的外賣到了,而且還是同一家店的拉面,說明走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