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刀冷光劃破黑暗的瞬間，我聽見自己喉管噴涌的**聲。

蘇芊芊的蕾絲裙擺拂過我逐漸失溫的手背，她蹲下身時，迪奧真我香水的尾調裹著血腥氣鉆進鼻腔。

"姐姐別怪我。

"染血的手術刀在她戴著香奈兒山茶花戒指的指間翻轉，刀尖挑開我鎖骨處的鉆石項鏈，"顧**的位置，還是活人坐著比較合適。

"我想尖叫，想撕碎這張用玻尿酸堆砌的偽善面容，可氣管漏風的聲響像臺破舊的老風箱。

顧明城站在三步外的落地窗前整理鉑金袖扣，月光將他側臉鍍成冰冷的哥窯瓷器，腕表秒針跳動的滴答聲精準切割著死亡倒計時。

"蘊蘊，要怪就怪你太蠢。

"他抬腳碾碎我掙扎著去夠的手機，鱷魚皮鞋底碾過屏幕時迸濺的藍光，像極了我們初遇那晚維多利亞港的煙火，"蘇氏集團51%的股份，等你死了自然會轉到芊芊名下。

"喉嚨涌上的血沫嗆進氣管，我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吊燈。

這盞施華洛世奇水晶燈是三天前剛換的，為了慶祝我們"相愛七周年"。

此刻萬千棱鏡折射著蘇芊芊無名指上那枚藍鉆婚戒——那本該是我的二十歲生日禮物，此刻戒托內側"H&Y"的刻痕正在滲血，是我抓撓她手指時留下的杰作。

"永別了，姐姐。

"蘇芊芊的粉色甲片劃過我眼皮，手術刀精準刺向頸動脈。

瀕死之際，我聽見遠處傳來游輪的汽笛聲，那本該是我們蜜月旅行的維京號，此刻正載著顧明城送給我的二十箱"新婚禮物"——后來我才知道，里面裝滿從蘇氏倉庫盜走的緬甸鴿血紅。

"滴滴！

"尖銳的儀器蜂鳴刺破耳膜，我猛地睜開眼。

淡金色晨光透過ICU病房的百葉窗，在消毒水氣味的空氣里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柵欄。

心電監護儀的綠色波紋在視網膜上跳動，像條吐信的毒蛇。

等等，ICU？

指尖顫抖著撫上脖頸，平滑肌膚下動脈正在劇烈跳動。

床頭電子鐘猩紅的數字顯示2023年4月17日07:32，這個日期像柄燒紅的鐵鉗烙進太陽穴——三個月前我因剎車失靈撞上高架橋護欄，而今天，正是顧明城要來"商量訂婚細節"的日子。

記憶如潮水倒灌。

瀕死時蘇芊芊那句"****的窟窿該用你的保險金填了"，此刻化作毒藤纏繞心臟。

我摸向枕下的手機，鎖屏照片還是顧明城在普羅旺斯薰衣草田的單膝跪地，現在想來，那天無人機求婚首播時突然故障的機器，或許早該讓我看清鏡頭后他望向蘇芊芊的眼神。

"大小姐，該換藥了。

"護工推著不銹鋼治療車進來，橡膠車輪碾過地磚的聲響令我脊椎發涼。

托盤里躺著熟悉的淡紫色藥瓶，琉璃瓶身在晨光中流轉著妖異的虹彩。

前世就是這瓶"維生素"，讓我在訂婚宴上突發腎衰竭當眾失禁，成了全城茶余飯后的笑柄。

玻璃藥瓶在掌心沁出蛇一般的涼意，我突然笑出聲。

笑聲驚飛窗外棲息的灰鴿，撲棱棱的振翅聲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首到血腥味在舌尖漫開。

既然老天給我重活一次的機會，那些被踐踏的真心，被篡改的遺囑，被調包的抗癌藥——所有吃下去的血債，該讓他們跪著吐出來了。

窗外忽然傳來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

透過百葉窗縫隙，我看見顧明城的邁**緩緩停入VIP車位。

副駕駛鉆出的身影穿著當季最新款華倫天奴套裝，蘇芊芊正對著后視鏡補口紅，櫻粉色唇膏與她包里那支毛果蕓香堿注射器是同一個色號。

我按下護士鈴，在藥瓶標簽的"維生素*12"字樣上劃出血痕。

前世首到葬禮上，我才知道每天準時送藥的小護士，賬戶里多出三筆來自開曼群島的匯款。

但這次，當針頭即將刺入靜脈的瞬間，我突然攥住護士手腕。

"告訴林月蓉，"我將藥液緩緩推回瓶內，玻璃碰撞聲清脆如骨裂，"她的曼陀羅汁該換供貨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