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印？”

我從鎮上出來，直接坐了個三輪車奔向周家老宅。

滿腦子里全是孟廣財那句話。

我什么時候給周成嶺按過手印？

前世我到死都沒查到這一步。

這一世，既然線頭露出來了，我就算把皮剝了也得扯清楚。

周家老宅在村西頭。

周成嶺正光著膀子在院子里劈柴。

看見我推門進來，他手里的斧頭停在半空。

“你來干啥？”

我沒心情跟他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醫保系統里那****人，是不是你們周家搞的鬼？”

周成嶺的臉色變了。

“你又去查這個了？”

這個又字，扎得我心口發疼。

“什么叫又？我以前查過？”

周成嶺把斧頭扔在地上，轉過身去不看我。

他越是沉默，我越覺得惡心。

我這是被人當傻子耍了十幾年？

“你們要是今天不把東西拿出來，我就去縣里告你們冒用身份。”

正屋的門簾被掀開。

周成嶺的兒媳婦王翠花端著一盆臟水走出來。

她聽見我的話，臉一下拉得老長。

“二嬸，你講點良心行不行？”

“這些年全村誰敢惹你？誰不是繞著你走？”

我氣極反笑。

“繞著我走？背地里把幾十號人掛我名下，還讓我掏一萬多塊錢。再不鬧，我都被欺負死了！”

王翠花把盆往地上一摔。

“那還不是你自己……”

“閉嘴。”

周成嶺一聲怒喝，打斷了她的話。

周成嶺轉過頭看著我，眼眶竟然有些發紅。

“許清禾，有些賬，不是錢能算清的。”

我聽不懂這種云里霧里的話。

“我只問你，那個手印在哪？”

周成嶺長長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屋。

過了好半天，他抱出一個落滿灰塵的舊木箱。

箱子上掛著一把生銹的銅鎖。

他用鉗子把鎖撬開，推到我面前。

里面全是泛黃的紙張、舊照片，還有幾本紅皮冊子。

我剛要伸手去拿，周成嶺卻一把按住了箱蓋。

“看之前，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掀開了箱子。

最上面，放著一張過塑的合影。

照片上的我比現在年輕很多，扎著馬尾，笑得溫和。

我站在一群孩子中間。

旁邊站著我的丈夫周硯山。

他穿著襯衫，笑容燦爛。

我的手指僵住。

這張照片，我從來沒見過。

可是照片里的那些孩子，卻莫名讓我眼眶發酸。

我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寫著一行鋼筆字：春和小學六年級畢業留念。

字跡是我的。

我的腦袋又開始疼了，疼得像有人拿鑿子在鑿我的頭骨。

周成嶺想伸手扶我，被我一把推開。

我繼續往下翻。

照片下面，壓著一份復印件。

標題被水漬糊住了一半，只能勉強看清幾個字。

長期代繳……確認書。

右下角，清清楚楚的印著一個紅手印。

旁邊還有我的簽名。

許清禾。

我盯著那三個字，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這不是我簽的，肯定不是我。”

我咬緊牙關。

可是那字跡的筆畫，和我現在的習慣一模一樣。

周成嶺看著我，聲音發澀。

“是你簽的。”

“當年你****，誰勸都沒用。后來你自己拿著文件來找我，說這事誰也不能攔你。”

我猛的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哪年？到底是什么事？”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孟廣財帶著鎮***的韓警官，大步走了進來。

韓警官看見我手里的復印件，臉色瞬間變得嚴肅。

“許清禾，這份東西你不能私自拿走。”

我把紙攥緊，退后一步。

“憑什么？”

韓警官盯著我的眼睛，沉聲說道。

“因為它牽扯的不只是醫保，還有你十幾年前的一份責任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