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死人開口------------------------------------------。，平日里熱鬧非凡，此刻卻顯得格外漫長。蘇晚走在前面，單薄的背影在寒風中顯得搖搖欲墜，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韌勁。后面跟著那幾個衙役，趙三幾次想張口呵斥她走快點，可一對上蘇晚偶爾回瞥的那雙冷眼，話就卡在了嗓子眼。，邪門得很。，通報進去沒多久，里面就傳來一聲怒喝，緊接著是驚堂木拍在案桌上的巨響。“帶上來！”，炭火燒得噼啪作響，暖意融融，卻驅散不了這里的肅殺之氣。，體態臃腫，穿著七品鸂鶒補子官服，瞇著一雙三角眼，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跪在堂下的少女。，像個沒長開的豆芽菜。唯獨那雙眼睛，黑白分明，亮得驚人，沒有絲毫懼意。“你就是蘇王氏的女兒？”王德發聲音陰惻惻的，手指敲著桌面，“聽說你在外面嚷嚷，說本官判錯了？”，只是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跪在旁邊瑟瑟發抖的母親。，整個人就像是老了十歲，頭發散亂，囚衣上沾著污穢，臉上還有個清晰的巴掌印。看到蘇晚，她拼命搖頭，眼淚直流，嘴里無聲地做著口型：“別管我，快跑。”，那是原主殘存的情緒。她給了母親一個安撫的眼神，重新轉回頭，背脊挺得筆直。“回大人，民女蘇晚。”她不卑不亢，“不是嚷嚷，是事實。那案子，確有疑點。疑點？”王德發冷笑一聲，拿起桌上那份所謂的“認罪書”，“**都已經畫押了！****，鐵證如山！蘇晚，你可知擾亂公堂、咆哮官府，是個什么罪名？輕則掌嘴，重則流放！大人若是不信，何不重新驗尸？”
蘇晚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清脆，擲地有聲：“若是驗不出問題，民女甘愿領罪。但若是真有冤情，大人如今快刀斬亂麻，將來刑部核查，或是御史臺巡視，這‘草菅人命’的**扣下來，大人的這頂烏紗帽，怕是戴不穩了。”
王德發臉色驟變。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清河縣離京城不遠，官場上那點事兒他門兒清。最近風聲緊，要是真被這小丫頭片子抓住了把柄……
“好！好得很！”王德發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本官就讓你死個明白！若是驗不出個所以然，本官先打爛你的嘴，再把你和**一起送走！”
“傳尸首！”
一聲令下，幾個仵作學徒模樣的人抬著一副擔架走了進來。
雖然天氣寒冷，但畢竟過了幾日，**上蓋著的白布剛一掀開，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還是在溫暖的公堂里彌漫開來。
周圍站班的衙役下意識地后退半步，掩住了口鼻。
王德發揮了揮手，一個留著山羊胡的老頭走上前來，這是縣里的老仵作，姓孫。
“孫仵作，你去，當著這丫頭的面，再驗一次！”
孫仵作應了一聲，有些不情愿地戴上粗布手套，走到**旁。
蘇晚也沒閑著，她站起身，徑直走了過去。
“哎！你干什么！”孫仵作嚇了一跳，想把蘇晚推開。哪有女人家，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就這么直愣愣往**跟前湊的？晦氣！
蘇晚靈巧地避開了他的手，淡淡道：“大人說了，讓我‘死個明白’，我不看清楚，怎么明白？”
說著，她已經俯下身。
沒有手套，她只能撕下囚衣內側相對干凈的一小塊布料，纏在手上。
這一刻，那個叱咤風云的首席法醫蘇晚回來了。
她的眼神變了，變得極其專注，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了眼前的這具軀體。
她先是掰開死者的下頜，仔細觀察了一下牙齒和口腔黏膜的顏色。隨后，她撥開死者已經渾濁的眼皮，湊近了去看眼結膜的出血點。
動作嫻熟，行云流水，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恐懼。
周圍的人，包括王德發，都看得有些發愣。這哪里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姑？
最后，蘇晚的手指停留在了死者脖頸右側，一處極不明顯、顏色極淡的橢圓形淤青上。
那淤青藏在耳后發根處，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孫仵作，你來看看這個。”蘇晚指著那處。
孫仵作湊過去瞇眼看了一會兒，遲疑道：“這……這或許是落水時撞到了池底的石頭……”
“石頭能撞出這么規則的指腹形狀？”蘇晚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這是拇指用力按壓留下的皮下出血！而且，是死后不久形成的！”
“胡說什么！”孫仵作漲紅了臉。
“我沒胡說。”蘇晚轉頭看向王德發，“大人，落水溺死，是因為呼吸道被液體阻塞，導致窒息。這個過程極其痛苦，死者會劇烈掙扎，肺部會有典型的水性肺氣腫，口鼻會有泡沫。”
她怕這些人聽不懂，干脆直白地說道：
“簡單說，活人淹死，身體會有特定的反應。但這具**，除了肺部積水，幾乎沒有明顯的溺死特征。反倒是這脖子上的指痕……”
蘇晚猛地抬起死者的下巴，將那處淤青徹底暴露在燈光下。
“這是典型的扼死征象！有人從背后偷襲，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讓他活活憋死！然后，才將他拋尸入水，偽造現場！”
公堂上一片寂靜。
王德發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雖然不懂技術，但蘇晚這番話說得太篤定了，邏輯嚴密，根本不像是胡編亂造。
就在這時，蘇晚突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抓起死者的右手，高高舉起，對著燈火。
“還有這個！”
只見死者原本應該修剪整齊的指甲，此刻里面卻空空蕩蕩，甚至連一點點皮屑污垢都沒有，干凈得過分。
“大人之前不是說，死者指甲縫里有與人搏斗留下的血皮嗎？”
蘇晚的目光銳利如刀，猛地掃向站在一旁低著頭的趙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怎么現在，干凈得像被人仔細清理過一樣？”
“是被某些人，怕真的查出真兇牽連到自己，所以趁著搬尸抬尸的功夫，偷偷刮干凈了吧？！”
“噗通！”
一聲悶響。
站在角落里的趙三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