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悶味。
我打開燈，把行李箱靠墻放好。
然后從箱子的夾層里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但分量很重。
里面裝的不是衣服，是過去三年我收集的所有關于方正建設集團、關于方國棟的資料。
工商注冊信息、施工項目清單、安全評估報告的節選、當年那場坍塌事故的媒體報道剪輯。
還有幾份我私下找到的匿名舉報材料的復印件。
我把它們一件一件鋪在茶幾上。
最后，從錢包夾層里取出一張兩寸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扎著馬尾，笑得露出一顆虎牙，校服領子上別著一枚設計系的院徽。
我妹妹，沈亦安。
三年前，方正建設承接的錦和花園住宅項目，施工階段發生樓體坍塌。
亦安當時是設計院的實習生，正好在現場跟進圖紙核驗。
她被埋在了廢墟下面。
救出來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官方調查結論：施工期間遭遇極端暴雨，地基含水量異常，屬不可抗力導致的結構失穩。
責任方：自然災害。
沒有一個人被追責。
但我花了三年時間查到的東西告訴我，事實不是這樣。
方國棟為了壓縮成本，在地基材料采購上動了手腳，水泥標號不夠，鋼筋用量不足。
安全檢查報告是花錢買來的合格章。
而那場暴雨，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正**亦安的，是方國棟的**。
我把照片放在所有文件的最上面。
"再等等。"
我低聲說。
"哥快準備好了。"
手機震了一下。
趙海平的消息。
"已經開始查了，有消息隨時給你。"
我放下手機，倒了杯涼水，一口喝完。
這七個月的冷漠，不過是一盤棋的開局。
而今晚，第一顆子落下去了。
第三章
搬進公寓第二天，上午九點出頭，門鈴響了。
這個地方沒人知道。
我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是我媽。
臉拉得老長，眉頭擰在一起。
我開了門。
"媽，你怎么找到這的？"
她沒答話，直接閃身進來，掃了一圈客廳，看到簡陋的陳設，嘴角往下撇。
"好好的家不住，跑到這種地方來？"
"有些事需要安靜處理。"
我轉身去給她倒水。
她跟到廚房門口。
"你又跟若晚鬧了？"
"媽，你最近見過方明遠嗎？"
她明顯一頓。
"見過啊，前兩天他來家里坐了坐，給我帶了兩盒燕窩，說是路過順便看看。"
"他說什么了？"
"也沒說什么……就是說你工作壓力大，讓我別催你，還說你最近跟同事關系有點緊張，讓我多勸勸你。"
母親的語氣里帶著點不好意思。
"他那孩子挺客氣的，說話也周到。"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
方明遠的動作比我想的還快。
他已經開始在我家人面前鋪路了。
"媽，方明遠還說了別的嗎？關于我和若晚的。"
母親猶豫了幾秒。
"他提了一嘴，說覺得你心里可能還放不下以前的事，才對若晚冷淡。"
"以前的事？"
"就是……亦安的事。"
我握杯子的手收緊了一圈。
"媽，亦安的事和若晚沒關系。"
"那你怎么……"
"有些事我暫時沒辦法跟您講清楚。"
我看著她的眼睛。
"但您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
"方明遠或者若晚再單獨來找您，跟您說了什么，先告訴我一聲。"
"為什么？"
"因為他們說的話，不見得都是真話。"
我頓了一下。
"尤其是方明遠。"
母親沉默了好一陣。
"行，媽記住了。"
她又看了我幾秒。
"但你也答應我，別做出格的事，若晚那孩子對你是真心好。"
真心好。
我沒接這話。
"我知道了。"
母親坐了二十分鐘，叮囑了一堆吃飯穿衣的瑣事，起身走了。
送走她，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半分鐘。
方明遠主動找上我媽，送燕窩、說好話、暗示我心理有問題。
這套路太熟了。
先收買人心，再制造信息差。
等到我和家人之間產生隔閡，他就能趁虛而入。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殷勤，我越確定，他在心虛。
他怕我查到什么。
手機響了，趙海平的消息。
"璟軒私廚的注冊法人不是方明遠本人，是一個叫蔣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