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你……”
他說著，語無倫次，自責和恐懼幾乎要將他淹沒。瘦削的肩膀縮著，整個人看起來脆弱不堪，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上一世，直到最后，哥哥都在擔心會不會連累我，即使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也在求我別管他，快走。他總是這樣，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默默承受一切風雨，卻還想著為別人撐傘。
“沒有連累。”我打斷他，語氣堅定，不容置疑。我上前一步，用干凈的手背，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動作有些笨拙，卻異常輕柔。“哥，你記住，從今以后，沒有人能再欺負你。誰都不行。”
我看著他淚水洗過的、清亮卻依舊驚惶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有我在。”
沈清怔怔地看著我，淚水還在不斷涌出，但他眼中的茫然和恐懼，似乎被我這句簡單的話，稍稍驅散了一些。他依舊在發抖，卻不再是那種純粹的、絕望的顫抖。
“走，先離開這兒。”我攬住他單薄的肩膀，感覺到掌心下骨骼的硌人。他太瘦了。我護著他，轉身，最后看了一眼這間充斥著霉味、灰塵和丑陋記憶的雜物間，然后帶著他，穩穩地，一步步走了出去。
夕陽已經西斜，將天邊染成一片暖金色，也給這棟破舊的實驗樓投下長長的陰影。遠處操場上傳來籃球的拍打聲和隱約的喧嘩，屬于校園的、平常的生機勃勃，此刻聽起來竟有些遙遠和不真實。
哥哥一直很安靜，任由我攬著，只是身體還微微發著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走到教學樓附近，人漸漸多了起來，不時有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投向我們。我面無表情地回視過去，那些目光便訕訕地移開了。
我知道，剛才雜物間的事情不可能完全瞞住。李閻那伙人吃了這么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王浩趙峰之流或許會被嚇住一時，但李閻的家世**擺在那里，他本人更是個睚眥必報的主。麻煩，才剛剛開始。
但我不怕。
我回來了。帶著前世的血債和悔恨，帶著淬煉過的靈魂和早已冷卻的殺心。這一世，我不再是那個只能眼睜睜看著哥哥受辱、最后徒勞揮刀復仇的絕望弟弟。這一世，我要在他受到傷害之前，就斬斷所有伸向他的骯臟之手。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小默，”走到僻靜處，哥哥忽然停下腳步，抬起頭看我，眼睛紅紅的，聲音很輕，帶著遲疑和不安，“你……你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
我心里微微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抬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這個動作，上一世我很少做，總覺得別扭，現在做來，卻無比自然，帶著失而復得的珍重。
“哪里不一樣？還是你弟弟。”我說，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補充道，“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人善被人欺。有些退讓，換不來安寧，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
沈清看著我，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他大概還是無法完全理解，也無法立刻擺脫長久以來形成的怯懦和隱忍。沒關系，慢慢來。我會用行動告訴他，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回去吧，晚上想吃什么？”我換了個輕松的話題，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常些，“我給你做。”
沈清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搖搖頭，低聲說：“我……我不餓。”
不餓才怪。我知道他是擔心錢。我們父母早亡，靠著微薄的撫恤金和親戚有一搭沒一搭的接濟過活，日子一直緊巴巴的。哥哥總是把好的留給我，自己偷偷啃饅頭就咸菜。以前我懵懂，只當哥哥胃口小，現在想起，只覺心酸。
“我餓了，”我語氣強硬了些，不容拒絕，“我想吃面，加兩個蛋。你必須陪我吃。”
沈清終于抬眼看我，眼神里有些無奈，但似乎也被我這難得的“任性”軟化了些，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并肩往校外租住的簡陋小屋走去。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我刻意走在靠外側，將哥哥護在里側。感受著身邊人細微的呼吸和體溫，那顆在重生之初狂跳暴戾的心，漸漸沉淀下來，被一種更為堅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