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她煮的茶，總帶著一股子肅殺氣。”
“喝著像在軍中議事，哪有你這般溫婉。”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一絲厭惡。
“一個女人，滿腦子都是行軍布陣，真是無趣至極。”
魏紫云這才破涕為笑，小拳拳捶著他的胸口。
“陛下又提她，真是掃興。”
“她那般善妒，害死了素言姐姐，如今落得那般下場，也是罪有應得。”
林素言。
蕭衍的白月光，他心頭的朱砂痣。
也是我身上，被烙下的最大一宗罪。
所有人都說，是我嫉妒林素言得了蕭衍的寵愛。
所以將她推入湖中，活活溺死。
蕭衍也信了。
他抱著林素言冰冷的**。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慕容鳶，你好狠的心！”
我百口莫辯。
因為，我確實在現場。
只是，我什么也沒做。
蕭衍輕輕拍著魏紫云的背，聲音里滿是懷念與愧疚。
“是啊，朕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素言。”
“若非慕容家勢大，朕當初怎么會娶那個女人……”
“若不是她，素言或許……”
他說不下去了。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忽然覺得好笑。
蕭衍，你懷念的，真的是那個林素言嗎？
還是那個，被將門之女“壓迫”。
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可憐的自己？
就在這溫存繾綣的時刻。
一個內侍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
聲音嘶啞，帶著血腥氣。
“陛下！不好了！”
“北境八百里加急！！”
內侍手中的戰報，像一團燒紅的炭，燙得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歌舞升平的假象，被這一聲高喊，撕得粉碎。
蕭衍一把推開魏紫云，奪過戰報。
他的臉，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蠻族集結十萬大軍，突然來犯。
邊關守將猝不及防。
一夜之間，連失三城！
我看著那份戰報上，守將的名字。
張愈，李全德，趙衛城。
呵，我認識。
都是蕭衍為了清洗我慕容家的勢力，從世家子弟里提拔上來的庸才。
我父親曾評價他們。
“騎馬射箭尚可，領兵打仗，紙上談兵。”
如今，一語成讖。
蕭衍的手，劇烈地顫抖著。
戰報被他捏成一團。
魏紫云嚇得花容失色，上前一步，想說什么。
“陛下……”
“滾！”
蕭衍猛地回頭，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猙獰和暴戾。
他一腳踹翻了身邊的香爐。
滾燙的香灰撒了一地。
“廢物！全是一群廢物！”
他在殿中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最后，他停下來，一拳砸在廊柱上。
指節處，瞬間血肉模糊。
他卻好像感覺不到痛。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
第一次在新后面前失態，嘶吼出聲。
“慕容靖在時，蠻族十年不敢南下！”
3
朝堂之上，死氣沉沉。
蕭衍的龍袍，似乎都壓不住他身上那股子暴躁的火氣。
他將北境的告急文書，狠狠摔在金殿中央。
“連失三城！三座城池！”
“誰來告訴朕，這是怎么回事！”
“朕養的兵，朕封的將，難道都是一群只會吃飯的草包嗎！”
龍椅之下，新提拔的將軍們噤若寒蟬。
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朝服里。
當初，他們**我父親“擁兵自重”。
瓜分我慕容家兵權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模樣。
那時的他們，意氣風發，慷慨陳詞。
仿佛個個都是安邦定國的棟梁。
如今，蠻族的屠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這些“棟梁”，卻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蕭衍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從他們臉上刮過。
“說話！都啞巴了嗎！”
終于，兵部尚書，魏紫云的父親魏國公，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陛下息怒……北境苦寒，蠻族又來勢洶洶。”
“張將軍他們……一時失利，也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
蕭衍笑了，笑聲冰冷。
“我大乾三萬將士的性命，就是你一句‘情有可原’？”
“朕問的，是對策！誰有退敵之策！”
****，鴉雀無聲。
對策？
能帶兵打仗的，要么是我父親的舊部，要么早已被他蕭衍尋個由頭。
罷黜的罷黜，流放的流放。
剩下的這群酒囊飯袋，除了在朝堂上動動嘴皮子，還能有什么用。
我冷冷地看著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