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霧里，鎮尸觀的黑瓦屋頂若隱若現。
但道觀的門是開著的。
門外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破爛的道袍，頭發灰白，背對著我們，面朝道觀里面拜著什么。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蒼老到幾乎看不出五官的臉，皮膚皺成了千層餅，兩只眼睛深深凹陷，像是兩個黑洞。
但他的嘴唇在動，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
我走近幾步，終于聽清了他反復念叨的那句話。
“終于來了……終于來了……”
“等的就是陳家的后人……”
我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他怎么知道我是陳家的后人？
爺爺臨終前那句話又一次在我耳邊響起——咱家祖傳的摸金符，千萬別再用了。
他沒說不讓我用，是因為摸金符本來就不是用來盜墓的。
它從一開始，就是用來對付這座墓里那個東西的。
老道士顫巍巍伸出手，干枯的手指指向道觀里面。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道觀正殿的地面上，畫著一個巨大的陣法。
陣法中央，擺著一口棺材。
不是古代的木棺，是現代的，不銹鋼的殯儀館專用棺。
棺材蓋半開著，里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一具白骨，穿著上個世紀初的衣服，懷里抱著一把生銹的刀。
白骨的右手上，戴著一枚和我內兜里一模一樣的骨符。
我爺爺的骨符在我身上。
那這具白骨是誰？
老道士干澀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那是你太爺爺。”
“他等了一百年，就是等你來拿走那把刀。”
第六章 斬尸刀
我看著棺材里那具白骨，腦子里嗡了好一會兒。
我太爺爺？他不是**初年就死在東北了嗎？
爺爺跟我說過，太爺爺是那一代最有本事的摸金校尉，后來去關東倒斗，再也沒回來。
原來他沒死在這兒，是一直守在這座道觀里。
“陳家人等了一百年。”老道士的聲音像風吹枯葉，“就為了等這一天。”
他讓我進殿，指著我胸口的黑色硬塊說：“將軍的種子在別人體內七天就熟了，在你體內只結了個殼，你知道為什么嗎？”
我搖頭。
“因為陳家人的血。”老道士用枯枝般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你爺爺當年在這座墓里栽過一回，跟那東西做了筆交易——用陳氏子孫的血脈封印它一百年。現在期限到了，它要破封了。”
“那我體內的種子——”
“是你爹還沒出生就種下的。每一代陳家子孫生下來就帶著這東西的標記，為的就是百年后給它當容器。”
我攥緊了拳頭。
所以爺爺不讓我用摸金符，不是怕我盜墓出事，是怕我接觸到那座墓，提前喚醒體內的種子。
可命運的齒輪還是把我推了回來。
“這把刀能殺它？”我看著棺材里的銹刀。
老道士搖頭又點頭：“這把刀叫斬尸，是漢代一位鑄劍師用隕鐵打的。普通尸變一刀就滅，但將軍修煉了兩千年，肉身早就跟尸丹融為一體。要殺它，得先毀了尸丹。”
“尸丹在那座墓的最深處，它隨身帶著。”
“對。所以你去殺它之前，得先引它離開尸丹。”
阿哲插嘴：“怎么引？”
老道士黑洞洞的眼睛看向我：“用你。”
“用我體內的種子做餌。你靠近墓穴時，它會感應到自己的容器來了，一定會出來找你。那時候它離了尸丹，斬尸刀就能傷它。”
“然后呢？”
“然后你有半炷香的時間進墓取丹。拿到尸丹，用這把刀把它劈碎。將軍失去尸丹，就是一具普通僵尸。”
半炷香，十幾分鐘。
要從墓道沖進去，穿過兩層墓室，避開那些濕尸和手骨，找到凹洞里的尸丹，劈碎它。
然后還得活著出來。
老道士又開口了：“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你體內的種子。將軍離了尸丹之后力量會大跌，但種子還在你體內。它臨死前肯定會全力催動種子，試圖奪舍你的身體。到時候能不能扛得住，看你自己的命。”
阿哲急了：“那不是九死一生？”
老道士沒有否認。
他從道觀供桌下面摸出一個木盒，打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七枚骨符。
跟我內兜里那枚一模一樣。
“陳家每一代只傳一枚，但這七枚是備用的。”他把木盒塞給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