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逃府被拎回------------------------------------------，院子里的燈籠還沒亮。蘇軟軟縮在床角，背靠著木板，手里抓著一雙舊布鞋。這鞋是她白天偷偷從后廚丫鬟房拿的，有點大，但她沒得挑。她把鞋藏在被子下面，等外面巡夜的人走過三趟，才敢掀開簾子看。，風(fēng)吹著樹影打在墻上。她知道那堵墻在西角門旁邊。白天她假裝追蝴蝶，偷偷數(shù)過，走到那里要二十七步，得繞開柴房和馬廄。正路不能走，夜里有狗。，只在裙子外裹了條薄毯，坎肩系得很緊。雙馬尾上的鈴鐺她早就摘了，塞進(jìn)枕頭縫里，怕響。她光腳踩地，地板很涼，腳心一縮，但她沒停。她蹲下，把布鞋穿上，鞋太大，走路絆了一下。，滑手。她試了兩次，才輕輕推開一條縫。風(fēng)立刻吹進(jìn)來，脖子一冷。她屏住氣，側(cè)身出去，腳踩在青石板上，像踩在冰上。，身子很低，像小貓。拐過游廊時看見遠(yuǎn)處有火把，是護(hù)院在巡邏。她馬上蹲下，躲在假山后面，心跳很快。等那兩人走遠(yuǎn)，她才繼續(xù)往前。，她白天就記住了。她踩上去，一點一點往上爬。手抓著墻縫，指甲縫進(jìn)了泥。墻比她想的高，她差點滑下來一次，膝蓋撞到石頭，疼得她咬住袖子不敢出聲。。，兩手撐著，慢慢翻上去。墻上有鐵刺，她用早上藏好的破布纏住手，用力一撐，坐到了墻頭上。夜風(fēng)吹到臉上，眼睛發(fā)酸。她低頭看，墻外是條窄巷，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但那是路，能活的路。。她知道這府里沒人真想她活。爹抱過她一回，可那又怎么樣？娘給的糖是讓她閉嘴。下人們罵她是煞星，連掃地的婆子都說她活不過這個月。她才五歲，但她聽得懂——他們希望她死。。。，準(zhǔn)備跳下去。腳剛離墻，忽然聽見下面一聲吼：“誰在那兒！”，照得她睜不開眼。她嚇一跳，手一滑，差點摔下去。下一秒，一個人影沖上來，動作很快，一把將她從墻頭拽下來。，臉貼著粗布衣服，聞到汗味和鐵銹味。她踢腿，伸手抓，可對方力氣太大，她像小雞一樣被拎著走，腳離地。“老實點！”那人低聲說，“再動我就捆你。”
她不說話，也不哭。她瞪著眼看兩邊飛過的屋檐和柱子，心里很急。差一點，就差一點。她明明爬上去了，明明就要出去了。
他們把她帶回偏院，直接帶到正廳前的石階上。護(hù)院松開手，把她往地上一放，聲音冷：“跪著，老爺馬上就來。”
她沒跪，坐在石階上，兩條小腿懸著，鞋掉了一只，也沒去撿。她低著頭，手指掐進(jìn)掌心，疼讓她清醒。她不能慌，也不能哭。哭了就是認(rèn)輸，認(rèn)輸了就沒人管她了。
另一個護(hù)院站在旁邊，舉著火把，光照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你膽子不小，敢**？知不知道這是大事？”
她不動，也不答。
那人哼了一聲：“裝啞巴？等老爺來了有你好受的。戶部尚書的家你也敢逃？你以為外面是大街隨便逛？”
她還是不說話。她知道他說得對。外面不是大街，外面有修真宗門，有玄天宗，還有林燼——那個將來會殺光她全家的人。可她現(xiàn)在顧不上這些。她只想活。只要活著，就有辦法。
她抬頭看正廳的方向。門關(guān)著，沒燈，很安靜。她知道爹還沒來。她得等。
護(hù)院來回走了兩圈，腳步聲咚咚響。一個低聲說：“剛才她在墻頭，差點跳下去了。”
“五歲的孩子，骨頭輕，摔不死。可她要是真出了府，咱們都得完蛋。”
“夫人早說了，三小姐不能出院子半步，更別說**。要是老爺知道我們沒看好人……”
“閉嘴，等老爺來再說。”
兩人不再說話，站在廊下守著。風(fēng)又吹起來，火把忽明忽暗，影子在地上亂晃。她坐在石階上，一動不動，像個小泥人。手藏在袖子里，一直掐著掌心，直到手指發(fā)麻。
她想起白天在海棠樹下聽到的話。《云巔錄》里寫著，蘇家是反派，勾結(jié)魔修，最后被玄天宗首席一把火燒光，沒人活著。原主五歲就死了，正好應(yīng)了“血祭之?dāng)?shù)”。
她不是原主。
她穿進(jìn)來了。
她活下來了。
她不信命。
所以她要逃。
哪怕被抓回來，哪怕被罰，哪怕明天還得關(guān)在這院子，她也要試。她不能再像昨天那樣坐著等死。她得動，得跑，得用自己的腳走出路來。
她不怕疼。
她也不怕被抓。
她只怕什么都不做，然后某一天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死了，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遠(yuǎn)處傳來腳步聲，急促沉重，一下比一下近。她聽見有人吼：“誰讓她亂跑！”
是爹的聲音。
她沒抬頭，也沒動。她把背挺直了些，下巴抬起來一點，像只不肯低頭的小獸。
護(hù)院立刻站直，低頭垂手。一個低聲說：“老爺來了。”
她聽見皮靴踩上臺階的聲音，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影子先落下來，蓋住她半個身子。她還是沒抬頭，盯著地上那只鞋，鞋尖朝上。
“你還真敢跑。”聲音低，帶著怒氣，還有點喘，像是跑來的。
她不說話。
“說，去哪兒？”
她抿著嘴，手指還在掐掌心。
“啞了？”他聲音提高，“我問你話呢！誰讓你**的？誰教你的？”
她慢慢抬頭看他。他穿著深色官服，腰帶扣得緊，臉色難看，眉頭皺成一團(tuán)。她沒見過他這樣。白天他還抱著她，雖然嘴上說晦氣，可手是暖的。現(xiàn)在不一樣了，他是戶部尚書，是這家的主人，能決定她的生死。
她喉嚨動了動，沒出聲。
他盯著她，眼神很兇。她沒躲，也沒低頭。她看著他，眼睛濕濕的，像要哭，可一滴淚都沒有。
“你知不知道，**是什么罪？”他壓著火，“私逃府邸，輕則挨打，重則送官！你才多大，懂不懂規(guī)矩？”
她還是不說話。
他忽然彎腰，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不太用力，但不讓她掙。
“你是不是覺得，我抱過你一回，就能亂來？啊？**管不了你，我就管不了你？”
她試著抽手，沒**。
“你跑什么？”他盯著她，“外面有什么？你說！”
她嘴唇動了動，終于說出兩個字：“活路。”
聲音很小，像蚊子叫。可她說完，整個院子都靜了。
護(hù)院低頭不敢看。火把噼啪響。風(fēng)停了，樹葉不動。
他愣了一下，抓她胳膊的手松了點。
“活路？”他重復(fù)一遍，語氣變了，沒剛才那么硬，“你說什么活路？”
她沒再說話。她說完了。這兩個字是她心里最真的想法，她不想解釋，也不怕他聽不懂。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腿都麻了。最后他松手，站直，對護(hù)院說：“看好了，別讓她再亂動。明天我親自處理。”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腳步重，但沒再吼。
她坐在石階上，沒動。風(fēng)吹亂她額前的碎發(fā)。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紅印，是剛才掐的。她慢慢松開手指，攤在膝蓋上。
她沒贏。
但她也沒輸。
她至少說了那兩個字。
至少讓他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