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叫了一聲，主院管事嬤嬤沈媽媽翻窗進來，沒出一點動靜，黑布袋扣住貓嘴，順手把床頭鈴鐺摘了個干凈。
顧宛寧嚇得叫出聲。
沈媽媽面無表情，從袖里抽出戒尺，輕輕在她手背上敲了一下，指了指墻上的"禁聲"牌。
顧宛寧把哭聲吞回去了，只能死死咬著被子。
我在偏院聽得見動靜，磕著葵花籽，對著窗臺上趴著的花貓嘆了口氣。
"團子，你說她能撐幾天？"
團子懶懶地眨了下眼，沒理我。
第二天一早，顧宛寧頂著兩個黑眼圈來正廳請安。
撲通一聲跪下去，眼淚已經在眼眶里轉了。
"祖父，昨晚下人無禮，我的貓被人堵了嘴，還不讓我哭。"
"我知道是我鄉下來的，不懂規矩。"
"可那沈媽媽，根本不把您老人家的顏面放在眼里。"
"都是嫂子縱容下人，才把規矩敗壞成這樣。"
她說了大概半個時辰，從沈媽**無禮，繞到我治家不嚴，最后上升到顧家風氣墮落。
顧老太爺坐在主位，手里的佛珠沒停，眼皮子也沒抬，直接睡過去了。
顧明宴他娘，也就是我婆婆，端坐在另一側，面無表情，等她說完。
顧宛寧說到口干舌燥，嗓子沙啞了，才停下來喘氣。
婆婆這才把桌上那杯涼透了的茶推到她面前。
然后遞過去一張紙條。
顧宛寧展開，臉色變了。
紙條上是婆婆的字：你吵。
顧宛寧嘴張了張，又合上。
她顯然以為進了顧家門，就能仗著"真孫女"的身份想說什么說什么，沒想到顧家連親孫女也嫌吵。
顧宛寧憋著一口氣出了正廳，往偏院這邊走。
隔著院墻，我聽見她腳步越來越重。
然后院門被推開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我坐在廊下喂花貓，身旁放著一碟瓜子，臉上是說不清楚的憤懣。
"嫂子這日子過得倒是輕松。"
我給團子順了順毛，沒回頭。
"輕松是練出來的，你練幾年也能輕松。"
"我憑什么練。"她聲音里有了點尖意，"我才是這顧家的嫡孫女，憑什么要看人臉色。"
"那你去跟老太爺說啊。"
她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她走了。
沒多久，沈媽媽來敲偏院的門，塞進來一張紙條，是婆婆的字。
"帶她認認規矩，省得丟人現眼。"
我把紙條壓在茶杯底下，繼續喂貓。
規矩這種東西，不是我能教的。
顧家的規矩，只有挨過了才算學會。
第三章
顧宛寧在顧家待了不到半個月，就開始打聽掌家的事。
這倒在我意料之中。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在顧家靠嘴皮子沒用，便換了方向，想從實權入手。
顧家在商界的根基極深，老太爺手里有幾十年積攢的資源和人脈，但老太爺從不親自出面，日常事務由掌家人操持。
我進顧家三年，掌家的事一直是我在管，雖然每天靠字條溝通累得手腕發酸，但家里上下還算太平。
那天顧宛寧正式來找我。
來得很客氣，端了一碟我愛吃的核桃酥。
"嫂子，您管家辛苦，妹妹想替您分擔一些。"
我把核桃酥推回去。
"不辛苦，我閑著也是閑著。"
"可嫂子您畢竟……"她頓了頓，神情里有什么一閃而過，"畢竟這顧家原本是我的家，我這個做妹妹的，哪能一直讓嫂子操勞。"
這話說得軟，但里頭的意思很硬。
她是在說，這顧家本來就是她的，我是外人。
我扯動嘴角，從腰間解下那串掌家的對牌鑰匙，雙手捧著遞給她。
"妹妹說得對，我早就累了，正愁找不到機會交接。"
顧宛寧沒料到我這么干脆，怔了一下，隨即把鑰匙接過去。
"嫂子放心，我一定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心里給她默默道了個歉。
這孩子，不知道顧家掌家是什么概念。
接手掌家權第一天，顧宛寧把全府管事叫到前廳，準備開個會，徹底立一立自己的威。
顧家上下一百三十多個下人，整整齊齊站了兩排。
顧宛寧清了清嗓子，準備說話。
全場鴉雀無聲。
沒有一個人開口。
她等了一炷香，沒等來任何匯報。
"賬目報上來。"
還是沒有人說話。
顧宛寧沉了臉，提高聲音，"你們是聾了嗎。"
廚房的錢管事走上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