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懂了——你還沒準備好知道。
我沒有追問。因為我知道，他現在不說，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他是我的卡牌，卡牌不能對召喚者說謊。
“先打贏這場仗，”我說，“其他的，活著再說。”
裝甲車停了。
零七防線到了。
我走下車的時候，天剛蒙蒙亮。暗紅色的輻射云壓得很低，像一塊巨大的傷疤貼在天空上。腳下是灰白色的碎石，碎石縫隙里長著一種暗紫色的苔蘚，那是“蝕”侵蝕過的標志——寸草不生，只有這種苔蘚能活。
前方三百米處，是防線的界碑。
一塊三米高的石碑，上面刻著“零七”兩個字。石碑的表面布滿了裂紋，最深的一道從頂端一直裂到底部，像是被什么東西從中間劈了一刀。碑前的土地上插著四十七把銹劍——三個月前犧牲的那四十七個戰士的遺物。
風吹過劍身，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陳將軍走到石碑前，敬了一個軍禮。然后他轉過身，對著我們所有人說了一句話。
“今天，誰都不許死。”
沒有人回答。因為沒有人能保證。
防線建在一片廢墟的高地上。視野開闊，能看到前方五公里內的一切——廢墟、荒地、坍塌的高速公路、歪斜的電線桿、還有遠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蝕”潮還沒有來，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它在逼近。地平線盡頭，黑色的霧氣在翻滾、涌動、膨脹，像一頭饑餓的巨獸張開了嘴。
“還有多久？”我問監測員。
“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
我把所有人召集起來，開了最后一個戰前會議。
二十三個人，加上我和顧夜離，二十五個人。他們的名字我都記得，但我沒有叫他們的名字。因為在戰場上，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代號、位置、任務。
“火力組，占領制高點。狙擊組，分散到兩側廢墟。后勤組，物資分三堆放，不要集中。”
一條條指令從我嘴里說出來，比我預想的要冷靜。
然后是顧夜離。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我看著他，“守住中心區域。”
“好。”
“不管發生什么，不要離開那個位置。”
“好。”
“如果我讓你撤退——”
“我不撤。”
他的語氣很平淡，淡到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他那雙血色的眼睛里，有一種東西讓我后背發涼。
他沒有在答應我。他在通知我。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因為我知道，說再多也沒有用。
三十分鐘。二十分鐘。十分鐘。
“蝕”潮來了。
不是從地平線上涌過來的。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碎石在跳動，裂縫在擴大。那些暗紫色的苔蘚像被燙到了一樣，迅速枯萎、卷曲、化為灰燼。灰白色的碎石變成了黑色，黑色的裂縫里涌出白色的霧氣——不是“蝕”的黑霧，是“蝕”的呼吸。
然后地面裂開了。
不是一處，是幾十處。裂縫從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從地底織出來。每一條裂縫里都有東西在爬出來——黑色的、沒有固定形態的、像淤泥一樣的東西慢慢地從裂縫里擠出來，堆積在地面上，然后開始凝聚**形。
“蝕”的先鋒。
它們沒有五官，沒有表情，但它們的身體表面會浮現出一種扭曲的、像人臉一樣的圖案——那是它們吞噬的生靈最后的殘留，被囚禁在它們的身體里，永遠無法解脫。
我看到那些面孔的時候，我的手開始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
我認識其中一些人。三個月前犧牲的戰士，他們的臉浮現在“蝕”的身體表面，嘴一張一合的，像是在說什么。我聽不到聲音，但我能猜到他們在說什么——
“殺了我。”
“殺了我。”
“殺了我。”
“開火！”
陳將軍的命令從通訊器里炸開。
槍聲、炮聲、爆炸聲在同一瞬間響起，震得腳下的碎石都在跳。火力組的靈能彈幕覆蓋了正面的所有裂縫，將第一批沖出來的“蝕”撕成了碎片。但碎片落地之后沒有消失，它們重新融化成黑泥，然后又凝聚成新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