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毒酒灌入咽喉的前一刻------------------------------------------。,指尖死死摳住梳妝臺的邊緣。窗外海棠開得正盛,花瓣被夜風吹落,飄進窗欞,落在她手背上。那觸感冰涼,像極了前世毒酒灌入喉嚨時,她最后感受到的溫度。“夫人,王爺請您去前廳,說是要給柳姑娘接風。”,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沈驚瀾沒有回頭,她看著鏡中自己發間那支白玉簪——那是裴云昭娶她時親手插上的,他說這是正妻的象征,可前世她被休棄那日,這支簪子被他當眾折斷,扔進泥里。。。柳如煙踏入她寢房時那抹得意的笑,裴云昭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模樣,毒酒入喉時的灼燒感,還有她倒下時,窗外那株海棠被她的血染紅的畫面。“夫人?”春禾又喚了一聲。,指尖從鏡面上滑過。她看著鏡中那張臉,忽然笑了。“去告訴王爺,”她起身,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就說我身子不適,不宜見客。”,春禾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前世這個時候,她做了什么?她記得自己沖去前廳,當著滿座賓客的面質問裴云昭,問他為什么要接柳如煙回府。然后裴云昭冷冷看著她,說:“你不過是個替身,也配過問本王的私事?”,全京城的權貴都看見了她狼狽的模樣。“可...柳姑娘特意帶了西域奇珍,說要親手送給您...”春禾的聲音帶著猶豫,“夫人,您若不去,怕是要落人口實。”,對著鏡子細細描畫。她的手很穩,穩得像前世臨死前最后一次梳妝。“那就讓她等著。”她放下眉筆,轉身走向書案,“順便去請祖母身邊的周嬤嬤來,就說我發現賬房有筆二十萬兩的虧空,需要她老人家做主。”,春禾滿臉震驚地看著她。
那筆虧空,是裴云昭為討好柳如煙挪用的。前世她直到被休棄后才知曉,那時裴云昭已經用這筆錢為柳如煙在京郊置辦了別院。
“夫人,您...您怎么知道賬房的事?”春禾的聲音在發抖。
沈驚瀾沒有回答。她鋪開宣紙,蘸墨寫下幾行字,然后折好遞給春禾:“把這封信送到攝政王府,就說沈驚瀾有事請教沈王爺。”
春禾接過信,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沈驚瀾看著她,忽然想起前世這個丫鬟的下場——因為她沖去前廳鬧事,被裴云昭遷怒,活活打死在她面前。
“去吧。”沈驚瀾的聲音軟了幾分,“做完這些,你今晚就回娘家,就說我準你探親。”
“可是夫人,您一個人...”
“我不會有事的。”沈驚瀾看著她,眼底有淚光一閃而過,“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因為我而死。”
春禾咬著唇,終是轉身離去。
屋內只剩她一人。沈驚瀾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株海棠。夜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落下,像極了前世她死時的場景。
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指尖微微顫抖。
前世她曾以為,只要她足夠愛裴云昭,總有一天他會看見她的好。她為他學琴棋書畫,為他打理后宅,為他忍受所有人的嘲笑。可到頭來,她不過是個替身,一個用來掩人耳目的工具。
柳如煙歸來那日,她沖去前廳時,裴云昭正握著柳如煙的手,溫柔得像是另一個人。他說:“如煙,你終于回來了。”那語氣,是她從未聽過的深情。
而她站在門口,像個小丑。
“沈驚瀾,你來了正好。”裴云昭看見她,臉上的溫柔瞬間消散,“如煙剛回京,身體不適,你讓廚房熬些補湯送過來。”
她愣在原地,看著柳如煙靠在裴云昭懷里,沖她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王爺,我...”她想說,她也病了,她也需要人關心。
可裴云昭打斷了她:“還愣著干什么?如煙身子弱,經不起折騰。”
那一刻,她終于明白,她永遠不可能取代柳如煙在裴云昭心里的位置。
可她還是不甘心。她熬了補湯送過去,卻在門口聽見裴云昭對柳如煙說:“你放心,她不過是個替身,等過些日子,我就休了她。”
柳如煙輕笑:“那她會不會鬧?”
“鬧?”裴云昭冷笑,“她有什么資格鬧?她父親還在我手里,她若敢鬧,我就讓她父親死在牢里。”
沈驚瀾站在門外,手中的湯盅摔落在地。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父親被構陷入獄,是裴云昭的手筆。前世她直到死前,才從柳如煙口中得知真相。
“你以為裴云昭娶你是因為愛你?”柳如煙端著毒酒,笑得溫柔,“他不過是看你長得像我,可以用來擋災。你父親的事,也是他一手策劃的。他要讓你一無所有,這樣你才會乖乖聽話。”
她端著那杯毒酒,忽然不想喝了。
可柳如煙沒給她選擇的機會。兩個婆子按住她,將毒酒灌入她喉嚨。她掙扎著,看見窗外那株海棠被血染紅,看見裴云昭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死去。
然后,她醒了。
醒在銅鏡前,醒在柳如煙歸來的這一日。
沈驚瀾從回憶中抽身,指尖拂過窗欞。夜風吹動她的裙擺,她低頭看著自己這雙還活著的手,忽然笑了。
“裴云昭,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如愿。”
她轉身,正要喚人,卻聽見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沉穩有力,不像是丫鬟的。
“攝政王殿下到——”
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夜空。沈驚瀾心頭一震,抬頭望去,只見一道玄色身影出現在院門口。
沈驚瀾。
他穿著一身玄色錦袍,玉冠束發,眉間那顆朱砂痣在月光下殷紅如血。他站在海棠樹下,花瓣落在他肩上,他卻沒有拂去,只是靜靜看著她。
沈驚瀾指尖微顫。
前世,沈驚瀾從未在她被羞辱時出現過。他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而她只是個替身夫人,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可此刻他站在這里,目光越過她看向屋內那盆枯萎的海棠,眼底閃過一絲她讀不懂的痛楚。
“聽聞沈夫人抱恙,”他開口,聲音低沉,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本王路過,特來探望。”
沈驚瀾看著他,忽然想起前世臨死前,她最后看到的畫面——不是柳如煙得意的臉,不是裴云昭冷漠的眼,而是一道玄色身影沖進她的寢房,抱著她的**,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聲音,像極了此刻沈驚瀾說話時的語調。
“王爺有心了。”她穩住心神,行了一禮,“只是小恙,不敢勞煩王爺。”
沈驚瀾沒有動。他看著她,目光幽深,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明日太后壽宴,”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本王缺個女伴。沈夫人可愿同行?”
沈驚瀾愣住。
前世太后壽宴,是她徹底淪為笑柄之地。柳如煙會在宴上獻舞,當眾揭露她“剽竊”詩作,裴云昭則袖手旁觀,任由她被人嘲笑。
她正要拒絕,沈驚瀾卻已經轉身。
“若不想再被當替身,”他背對著她,聲音涼薄,“就自己掙回臉面。”
他抬步離去,玄色衣袍在夜風中翻飛。沈驚瀾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發現他指尖滑過她手腕時,她感到一陣刺骨的涼意——那涼意中,竟隱約帶著一絲她前世臨死前感受到的、熟悉的氣息。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里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冰涼,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夫人,”春禾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信已經送出去了。周嬤嬤說,她明日一早便來查賬。”
沈驚瀾回過神,握緊手腕。
“知道了。”她看著沈驚瀾消失的方向,輕聲說,“備車,我要去攝政王府。”
“現在?”春禾驚訝,“可是王爺他剛走...”
“我知道。”沈驚瀾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但有些事,我必須當面問他。”
她抬步走向院門,海棠花瓣在她身后紛紛揚揚落下。夜風吹動她的裙擺,她忽然想起前世死前,沈驚瀾沖進她寢房時那雙猩紅的眼。
還有他抱著她**時,那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為什么...我明明已經替你擋了劍...”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那株海棠。
前世她一直以為,那句話是她臨死前的幻覺。可此刻,她忽然不確定了。
“夫人?”春禾小心翼翼地問。
沈驚瀾收回目光,聲音輕得像一片花瓣落地:“走吧。”
她踏出院門時,夜風忽然停了。整個世界安靜下來,只有她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用刀刻著她的心。
遠處,攝政王府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像一只眼睛,正靜靜注視著她。
沈驚瀾攥緊袖中的手,指尖掐進掌心。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么。但她知道,這一世,她不會再做任何人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