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若溪，你給我解釋一下。"
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撞在墻上，聲音很響。
周彤把一疊文件拍在桌上，轉頭對著坐在角落的我。
"這份客戶投訴報告，你簽的名吧？"
我沒動。
"簽過。"
"那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份報告，我們和明遠集團的合作差點黃了！"
她聲音很尖，會議室里其他幾個同事都停下手邊的事，齊齊看過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疊文件。
"周姐，那份報告是按照你給我的數據填的。"
"你說什么？"她語氣一頓。
"你三月十四號發給我的郵件，附件里有一份數據表格。"我頓了頓，"就是按那個填的。"
周彤眉頭一皺，隨即反應過來，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意思是，我給你的數據有問題？"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沒說話。
她冷笑一聲，轉頭看了看旁邊的同事們，把聲音放大了一些："大家都聽到了，出了問題就往上推，這就是我們行政部的工作作風？"
沒有人應聲。
但也沒有人替我說一句話。
我在遠嘉地產做了三年行政助理。
周彤做了三年我的直屬上司。
第二章
那天下班之前，部門經理陳國梁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若溪，坐。"
他的語氣比平時和氣一點。這讓我有一點不好的預感。
"那個，明遠集團那邊，你也知道，這次出了點狀況……"
"陳總，我想先確認一件事。"我開口，"那份數據，最初是誰提供的？"
他停頓了一下。
"這個……具體流程現在還在查。"
"那在查清楚之前，"我平靜地看著他，"我希望公司不要對外做任何定性表態。"
他看了我一眼，把手放在桌上，重新換了個語氣。
"若溪，你在公司三年了，我很欣賞你，這你知道的。"
"嗯。"
"但是，這件事情，上面的意思……"他頓了頓，"需要有人來承擔這個責任。"
我沒說話。
"你是經辦人，從程序上來說，這個責任……"
"陳總，"我打斷他，"你是讓我簽一份認責**？"
他手指輕叩桌面，沒有直接回答。
"公司會給你一定的補償，另外……"
"我不簽。"
他停下來看著我。
"若溪，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我站起來，"如果公司有正式處分，走書面流程。我會配合。但認責**，我不簽。"
我推開椅子走出去。
背后，他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剛走進公司，前臺小何就拉住了我的袖子。
"若溪姐，你知道嗎？"她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男朋友……徐磊，昨晚在公司工作群里發消息了。"
我一頓。
"發了什么？"
她把手機遞給我。
那是一個內部工作群，兩百多人。徐磊昨晚十一點多發了一段話，大意是，他在公司期間發現行政部存在數據造假的情況，他作為負責任的員工，有義務向公司舉報，相關人員是行政助理林若溪。
我把手機還給她，沒說話。
"若溪姐，你……"小何看著我，"沒事吧？"
"沒事。"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抽屜里還有一張他上周五留給我的便利貼，上面寫著"晚上想吃火鍋"。
我把那張便利貼疊起來，壓在鍵盤底下。
我和徐磊談了一年零四個月。
他是銷售部的主管。
他知道那份數據是怎么來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中午，周彤特地路過我的工位，語氣很輕地說了一句："若溪，有些事情，自己做的，要敢認。"
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沒有說話。
她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對了，徐磊說，你們兩個……他想清楚了。"
她等著看我的反應。
我低下頭，繼續看屏幕。
**章
人事通知下來是第三天下午。
公司認定我在明遠集團投訴事件中負有直接責任，決定予以辭退，即時生效，無補償。
我看了一遍，把那張紙放回桌上。
"你有什么想說的嗎？"人事專員坐在對面，表情很職業。
"可以看一下認定依據嗎？"
她把另一份文件推過來。
依據上列舉了三條。第一條，客戶投訴報告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