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還命嗎？先見家長。”
門關上了。
沈棠一個人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過了五秒鐘，她笑了。
第二天一早，顧深來接她。
沈棠把原主那件舊衣裳換成了火車上買的新衣服——碎花的確良襯衫，黑色的棉布褲子，頭發(fā)扎了兩條辮子，看起來干凈利落。
顧深看了她一眼：“走吧。”
這次不是吉普，是一輛黑色轎車。司機開車，顧深和沈棠坐在后排。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進了一個大院。一樣的門口有戰(zhàn)士站崗，但這里面的房子比軍區(qū)的大很多，一棟一棟的小洋樓，掩在梧桐樹后面。
車停在一棟小樓前面。
顧深下了車，沈棠跟著下車。
門開了，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穿著白圍裙，笑瞇瞇的：“深深回來了？**在書房等你。”
沈棠注意到阿姨叫的是“深深”，不是“參謀長”。
顧深帶著她上了二樓，敲了敲書房的門。
“進來。”
推開門，書房里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頭發(fā)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但那雙眼睛跟顧深一模一樣——深，黑，像井。
顧深站在門口：“爸，人帶來了。”
老人放下手中的鋼筆，抬起頭，看著沈棠。
沈棠站在那里，沒有躲，沒有低頭，看著老人的眼睛。
“顧伯伯好。”
“你就是那個拿著欠條找上門來的姑娘？”
“是。”
“知道我兒子是誰嗎？”
“知道。西南軍區(qū)第三獨立師參謀長，顧深。”
“知道他是誰，還敢來？”
沈棠想了想，說了一句讓老人愣了一下的話：“我算過命。這輩子跟姓顧的有緣。不是欠錢的，就是欠命的。顧深不欠我錢，那就是我欠他命。我來還命，天經(jīng)地義。”
老人盯著她看了五秒鐘，忽然笑了：“你算命那個先生，叫什么名字？”
沈棠面不改色：“高人就云游去了，沒留名字。”
老人笑得更大聲了。
顧深站在旁邊，看著沈棠編瞎話不臉紅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
那天從顧家出來，沈棠坐在車上，問顧深：“**同意了？”
“同意什么？”
“讓我還命的事。”
顧深沒回答。過了半晌，他說了一句：“我爸說，你這個姑娘膽子大，臉皮厚，心眼多——是塊好料。”
沈棠自動翻譯了一下：同意。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行道樹。
青安縣的秋天，樹葉剛開始發(fā)黃，陽光透過樹葉，在車窗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三百塊錢——不對，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到三百了。交了三天旅館費，買了火車票，置辦了一身行頭，兜里只剩八十多塊了。
她得賺錢了。
2.
沈棠的生意，從賣茶葉蛋開始。
成本低，技術低，風險低。雞蛋八分錢一個，茶葉和醬油從空間里拿的，不花錢。煮熟了用炭火煨著，香飄半條街。她在軍區(qū)家屬院門口擺了個小攤，一塊紙板寫著“茶葉蛋，一毛一個”。
第一天，賣了二十個。
凈賺四毛錢。
旁邊賣饅頭的李大媽斜眼看她：“姑娘，你這不是搶生意嗎？”
沈棠笑著說：“大媽，您賣饅頭，我賣茶葉蛋，不沖突。買饅頭的人順帶買個蛋，您生意還好做了。”
李大媽想了想，第二天開始幫沈棠吆喝：“饅頭配蛋，干活不累！”
沈棠分了她一成利潤。李大媽成了她第一個“加盟商”。
一周后，沈棠手里攢了十五塊錢。她把攤子從茶葉蛋升級成了鹵味——雞爪、鴨脖、豆干、海帶。配方是上輩子公司樓下那家網(wǎng)紅鹵味店的秘方，她花了兩萬塊買的加盟費，背得滾瓜爛熟。
香味飄出去，排隊的從家屬院門口排到了馬路對面。
有人舉報她“投機倒把”。
市場***來了，掀了她的攤子。鹵水灑了一地，雞爪滾得到處都是。沈棠蹲下來，一個一個撿。
旁邊圍了一圈人看熱鬧。
市場***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姓馬，歪戴著**，嘴里叼著煙：“沒有營業(yè)許可證，沒有健康證，沒有**登記——你這是黑戶經(jīng)營！罰！”
沈棠站起來，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遞過去。
馬胖子低頭一看——一張手寫的“軍區(qū)家屬院便民服務點臨時許可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