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進小區，小溪醒了。
她**眼睛看窗外，突然問。
"爸爸，如果我不能在那里上學，你會不會很失望？"
"為什么這么問？"
"因為。"她低下頭，**書包上的徽標貼片。"你每次說起那個學校，都會講好多故事。"
"我不想讓你難過。"
林澤把車停進車位，熄火。
車廂里一下子很安靜。
"爸爸不會難過。"
他轉身摸了摸她的臉。
"爸爸講那些故事，不是因為那個學校，是因為那段時間是爸爸年輕的時候。"
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解開安全帶自己跳下去。
林澤坐在車里沒動。
手機屏幕還亮著，方建國的信息停在最后一句。
"總會有辦法的。"
他知道"辦法"是什么。
那個數字，加上找對人，加上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再感恩戴德。
**的燈自動熄滅了，黑暗漸漸漫上來。
他在黑暗里坐著，想起很多年前，被叫去談話那個下午。
方建國辦公室的窗簾是綠色的，光從縫隙里照進來，把那臺老式桌面風扇的葉片切成一段一段的光影。
方建國遞了杯水給他，說：
"有想法，就說出來。"
"憋著是浪費。"
林澤那天說了很多，關于信號接收，關于衛星軌道，關于他想做的事。
方建國一直在聽。
那天之后，他記住了一件事。
有人愿意聽你說話，是很少見的事。
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前，他回了條信息給方建國。
"方院長，洪橋科技館第三期的款子，財務這邊在走流程了。"
"三千萬，對吧？"
幾乎立刻有了回復。
"對對對！澤，我就知道你最支持學院工作！周末見面細聊，小溪的事你放心！"
林澤沒再回。
下車，鎖門。
電梯緩緩上升，金屬門映出模糊的人影。
小溪靠著他的腿，已經又開始犯困。
"爸爸。"
"嗯。"
"如果這里不要我，我就去別的學校。"
她閉著眼睛說。
"你不要求他們了。"
"我不喜歡你求人的樣子。"
電梯門開了。
林澤牽著她走出來，走廊的感應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他們的新家，三個月前剛搬進來，就為了離洪橋實驗學院近一點。
鑰匙**鎖孔，門開了。
屋里還有幾個沒拆封的紙箱。
最上面那個，是小溪的新科普書，封面上畫著深海，發光的水母，還有一只大王烏賊。
她說要等開學，帶去跟同學一起看。
電話響了，是公司財務打來的。
"林總，云嶺職業技術學院的段校長又發來了正式方案，說實訓基地總預算三千萬，邀請您作為主要合作方。"
"方案做得很細，連每臺設備的編號和操作規范都附上了。"
"放我桌上，我明天看。"
掛了電話，林澤給小溪熱了杯牛奶。
她坐在小桌前，攤開畫冊，開始畫畫。
畫的是一棟大房子，門上寫著"學校"兩個字，門口站著一大一小。
"這是爸爸，這是我。"她指著畫說。"我們一起走進去。"
林澤看著她認真的側臉，突然想起方建國辦公室墻上的那塊銅牌。
"礪學篤行，以光其道。"
以光其道。
手機又震了，是方建國直接打來的。
林澤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沒接。
鈴聲響了很久，自動掛斷。
幾秒后，進來一條新消息。
"澤，接電話！三期的款子，最好這周內確認，學院這邊工程等著用。"
窗外，城市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遠處能看見洪橋實驗學院的輪廓，兩個新建的科技館功能區嵌在舊樓群里，在暮色里發著光。
**邊那棟外墻上，嵌著一排金屬字。
澤光館。
那是用他的名字命名的。
小溪畫完了，舉起來讓爸爸看。
"好看嗎？"
"好看。"
"那明天我們再去那個學校嗎？"
"不去了。"
林澤把牛奶遞給她。
"明天爸爸帶你去個別的地方看看。"
"哪里？"
"一個，"他頓了頓，"也許更需要我們的地方。"
她不懂，但乖乖點頭，小口小口喝牛奶，嘴角沾了一圈白沫，像長了胡子。
第三章
林澤走到陽臺，站了一會兒。
夜風有點涼，遠處澤光館的字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手機震了，是一個他沒存名字的號碼，但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