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破院子拆遷到手2800萬，我回家跟老婆說被裁員了，她摟著我哭了一整夜，天不亮就給**打電話，讓退了給她弟交的96萬婚房首付。
《》
"老公，我弟看中了華庭小區一套兩居室，定金8萬交了，還差首付96萬，月底必須打給售樓處。"
蘇婉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眼睛沒離開手機屏幕。
瓜子殼丟進茶幾上的小碗里，一顆接一顆，叮叮當當。
"我媽說了，月底前必須付清，不然售樓處不退定金。"
她說這話的語氣，像在念外賣備注。
我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水在杯壁上輕輕晃了晃。
我把杯子慢慢擱回茶幾，杯底磕著石面，嗒的一聲。
"多少？"
"96萬呀，首付。"蘇婉終于抬頭看我一眼，笑了笑，"甜甜家說了，沒房不結婚，現在哪個姑娘不要房。"
她把瓜子碗往我這邊推了推。
"嗑一個？"
我沒碰。
我盯著那碗瓜子殼，忽然想起兩個月前。
蘇婉也是這么坐在沙發上，嗑著瓜子，漫不經心說了一句："甜甜生日，我弟想送條項鏈，五萬八，先刷了你的卡。"
再往前半年，她說："我弟想做個小買賣，先拿二十五萬當本錢吧。"
年初的時候，她說："我媽腰椎要動手術，住院費還差十八萬，算我們借的。"
借的。
我嘴角扯了一下。
那些"借的"錢，一分沒見回來過。
"你怎么不說話？"蘇婉放下手機，拿了顆瓜子塞到我手里。
"在算錢呢？我也算了。"
她亮了亮手機，屏幕上打著計算器。
"咱倆卡里加一塊還剩七萬多，理財那邊贖回來十二萬，你那張定期取了，二十萬。"
她掰著手指算，表情認真得像在做季度匯報。
"還差五十多萬。"
"不過沒事，莉莉能借個八九萬，剩下的用信用卡套出來，分二十四期還，一個月兩萬出頭，咬咬牙能撐住。"
她說"咬咬牙能撐住"的時候，眉頭都沒動一下。
我嗓子發干。
灌了一口水，溫的，淌下去卻堵在胸口。
"蘇婉。"
"嗯？"
她看過來。
三十歲的人了，眼角有了細紋，皮膚不如剛認識那會兒，可那雙眼睛還是一樣，亮亮的，清清的，帶著點天真。
當年在學校食堂排隊，我就是被這雙眼睛拽住的。
現在看著這雙眼睛，我覺得什么東西堵在喉嚨口，上不來下不去。
"咱們房貸一萬二。"我說。
"知道呀。"
"每月生活費少說五千。"
"嗯。"
"你每月給**打三千。"
"那是孝順，應該的嘛。"蘇婉點頭，理所當然。
"你弟年初的二十五萬，沒了。"
"做生意哪有不虧的。"蘇婉擺擺手，像那二十五萬就是二十五塊。
"上上個月那條項鏈，五萬八。"
"小姑娘嘛，過生日不得收個禮物？我弟好不容易找的對象，不哄著點？"蘇婉笑了，"你看，現在不是要結婚了？那錢沒白花。"
我不說話了。
靠在沙發背上，看天花板。
頭頂的燈是結婚時一起挑的，極簡款，一千八。蘇婉嫌貴，非要買樓下五金店那種八十塊的吸頂燈。是我堅持加了這筆錢，說客廳的燈得亮堂。
燈是亮堂了。
可日子，一天比一天暗。
"想什么呢？"蘇婉推了我一把。
"發什么呆。我還等你點頭呢，明天請個假，咱去銀行把那二十萬取了。存單在你抽屜里對吧？"
我看著她。
看了很久。
久到她臉上的笑開始僵。
"你干嘛這么看我？"聲音小了一號。
我想說點什么。
又咽回去了。
"困了。"
我站起來，走進臥室，關上門。
電視還開著，綜藝節目的笑聲隔著一道門傳進來。
聽著刺耳。
我坐在床沿，摸出手機，低頭看著一條三天前收到的短信。
發件人是城南舊改辦。
內容只有一行：
"陳遠先生，您名下青石巷17號院產權置換補償款2800萬元已撥付至指定賬戶，請查收。"
二千八百萬。
我看了看臥室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