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溝尋微生------------------------------------------,石頭村的黃沙就裹著涼意在土坯房的縫隙里鉆,沈桐兒是被小寶細弱的哭聲鬧醒的。小家伙餓極了,小身子在草席上扭來扭去,臉憋得通紅,大石頭蜷在一旁,迷迷糊糊地伸手拍著弟弟的背,自己的肚子卻咕咕直叫,一聲比一聲響。,夫家爹娘靠著炕沿坐著,一聲接一聲地嘆氣,沈桐兒的爹娘摸索著把昨日里長家的送的蒲根粉挪到灶邊,粗糲的粉末在陶罐里簌簌響,那是這家人明面上的吃食指望。沈桐兒悄悄起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溜進灶房,從儲物空間摸出兩把糙米,添了多半罐水,小火慢熬。,只煮成稀米湯,可那淡淡的米香還是鉆了出去,勾得屋里的娃們接連醒了。大石頭**眼睛湊到灶房門口,小手攥著門框,咽著口水小聲問:“娘,是米湯不?”沈桐兒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把一碗稀米湯遞給他,讓他先喂小寶,又盛了四碗給四位老人,最后給自己和二柱各留一碗,碗底堪堪能看見幾粒米影。,肚子里總算墊了點底,沈桐兒把蒲根粉分成兩份,一份裝在粗布包里揣著,等下去河溝拾荒帶著,另一份留在家,讓婆婆晌午給娃們沖點粉水墊肚子。她又偷偷從系統里碾了點糙米面,混在蒲根粉里,這樣吃起來能綿密些,也更頂餓,這小動作藏在灶房的陰影里,沒被任何人看見。,村里就傳來里長家的渾厚吆喝,喊著大伙去村西河溝尋吃食。沈桐兒挎上竹籃,牽著二柱,讓大石頭抱著小寶,跟在人群后頭慢慢走。路上都是面黃肌瘦的村民,個個拎著小鋤頭、鐵鏟子,眼神里裹著點微末的期盼,又藏著化不開的疲憊,竹籃大多是空的,在胳膊上晃來晃去。,見了沈桐兒,眼睛滴溜溜掃過她的竹籃和臉,撇著嘴冷哼一聲,卻沒敢當眾找茬——昨日里長家的特意關照過沈桐兒,她縱使心里犯嘀咕,也不愿落個不近人情的名聲,只是那眼神,總在沈桐兒身上黏著,透著算計。,泥地裂著密密麻麻的口子,深的能塞進去手指頭,踩上去硌得腳生疼。溝邊的枯草都被*得干干凈凈,連最不起眼的馬齒莧都尋不到一根,只有風卷著黃沙在溝底打旋。村民們四散開來,蹲在溝底挖淤泥里的野菱角,扒著石縫找野菜,嘆氣聲混著鏟子挖地的聲響,在黃沙里飄著,沒個盡頭。,讓大石頭抱著小寶坐在干土坡上,叮囑他看好弟弟,別亂跑。二柱攥著小鏟子,跟在她身后一起挖,小胳膊掄得有模有樣,挖兩下就抬頭看看她,眼里滿是乖巧。,又借著系統的余光,竟在石縫里尋到幾叢嫩生生的小薺菜,葉片雖小,卻鮮靈靈的,還有幾顆埋得嚴實的野菱角,硬殼裹著嫩肉。二柱歡喜得直拍手,小手蹭得滿是泥,卻笑得眉眼彎彎,趕緊蹲下來幫忙挖,小心翼翼地把薺菜放進竹籃里。,指尖觸到滑溜溜的東西,心里一喜,慢慢摳開淤泥,竟是兩條手指頭粗的小魚,該是藏在濕泥里才沒***。她趕緊用草葉把魚裹了,塞進竹籃深處,用薺菜蓋著,生怕被人看見。,王嬸家的就湊過來了,腦袋往竹籃里探,語氣酸溜溜的:“老沈家的,倒挺會找,這荒溝里還能尋著東西?”沈桐兒淡淡把竹籃往身后挪了挪,手里的鏟子還在挖著淤泥:“瞎碰的,也就這點,夠娃們啃兩口。”,沈桐兒牽著二柱往另一邊走,氣得她直跺腳,卻也沒轍,只得悻悻地去別處尋,走之前還狠狠剜了沈桐兒的背影一眼,心里的疑心更重了。,黃沙越刮越烈,曬得人頭皮發疼,額角的汗剛冒出來,就被風吹干,在臉上結了層鹽霜。村民們的竹籃大多還是空空的,偶爾有尋著點野菜菱角的,也只是寥寥幾根幾顆,臉上的期盼慢慢淡了,只剩下失望,一個個蔫頭耷腦的,連挖地的力氣都快沒了。,又看了看眾人,扯著嗓子喊大伙收工。他路過沈桐兒時,掃了眼她的竹籃,見里面有薺菜有菱角,低聲道:“尋著點就好,快帶娃回家,別曬壞了。”沈桐兒點點頭,謝過里長家的,牽著二柱,喊上大石頭,慢慢往村里走。,小腦袋靠在哥哥的肩膀上,嘴里咂著小嘴,許是聞著了竹籃里的野菜香,不哭也不鬧了。二柱走在沈桐兒身邊,小手攥著她的衣角,一步不落,偶爾抬頭看看天,小聲問:“娘,啥時候能下雨啊?下雨了是不是就有吃的了?”
沈桐兒摸了摸他的頭,心里沉沉的:“快了,等下雨了,咱們就有吃的了。”
走到村口的土坯墻根,沈桐兒一眼就看見那個瘦瘦小小的身影——沈云兒,她的親妹妹,今年才十二歲,正蹲在墻根下,**墻縫里的枯草根往嘴里塞,頭發枯黃,貼在汗濕的額角,挎著的竹籃比她的身子還大,卻是空空的。
沈桐兒心頭一酸,左右看了看沒人注意,悄悄從竹籃里摸出幾顆野菱角和一把薺菜,塞到云兒手里。沈云兒愣了愣,抬起頭,眼睛又干又澀,見是她,癟了癟嘴,眼圈就紅了:“姐。”
“快收著,回家煮了吃,別讓人看見。”沈桐兒壓低聲音,揉了揉她的頭,云兒的頭發又干又硬,扎得手心發疼。
“姐,你家也有娃和爹娘,你留著吧。”沈云兒把東西往她手里推,小手瘦瘦的,只剩一把骨頭。
“我尋得多,夠吃。”沈桐兒又把東西塞回去,“快回家,別在這蹲了,小心王嬸家的看見,又嚼舌根。”
沈云兒點點頭,趕緊把薺菜和菱角揣進懷里,攥得緊緊的,小聲說了句“姐,我走了”,就一溜煙跑了,小小的身影很快融進漫天黃沙里。
大石頭看著小姨跑遠的背影,小聲問:“娘,小姨總吃不飽,咱們下次能多給她點嗎?”
“能。”沈桐兒蹲下來,擦了擦大兒子臉上的黃沙,“等咱們尋著更多吃食,就給小姨送,咱們一家人,總要相互照著。”
大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抱緊了懷里的小寶,跟著沈桐兒往家走。竹籃里的一點東西,在這荒年里,是一家人的希望,也是姐妹間的一點暖意。
回到家,沈桐兒先給娃們擦了臉和手,倒了點溫水給他們喝,便鉆進灶房忙活。野薺菜洗干凈切碎,和著一點糙米面捏成小小的菜團子,上鍋蒸;那兩條小魚用清水煮了,不放鹽,卻也熬出了鮮味兒,湯給小寶喝,魚肉挑出來碾成泥,混在菜團子里,讓大石頭和二柱吃。
灶房的煙火氣升起來,菜團子的香混著魚湯的鮮,飄滿了兩間土坯房。小寶捧著小碗喝魚湯,小嘴巴咂得響,偶爾還笑一聲;大石頭和二柱捧著菜團子,小口小口地啃,連掉在草席上的碎渣都撿起來吃干凈;四位老人坐在炕沿,慢慢嚼著菜團子,眼里滿是欣慰,這幾日的日子,竟比前陣子強了些,好歹能吃上口熱乎的。
晌午的黃沙依舊刮著,拍在土坯墻上簌簌響,可這小小的土坯房里,卻因著這一點吃食,有了難得的余溫。沈桐兒看著一家人吃得香甜,悄悄喚出系統,看著儲物空間里的糙米,心里盤算著:總不能一直靠拾荒碰運氣,得想個長久的法子,而且云兒那邊,也不能總偷偷接濟,得尋個穩妥的辦法,讓妹妹也能吃上飽飯。
她翻看著系統功能,目光落在亮著的“種子商城”上,下方標注著首次尋得野生可食用作物完成,商城解鎖。沈桐兒心里一喜,點開商城,里面有耐旱的粟米、蘿卜、白菜種,價格都不貴,糙米一斤能換兩文銅板,一包粟米種才三文。
她立刻用一斤糙米兌換了兩文銅板,換了一包耐旱粟米種和一包蘿卜種,小小的種子落在掌心,帶著沉甸甸的生機。村后有塊**的自留地,只因大旱荒了,若是能把種子種下去,熬過這陣子,等下點雨,就能長出吃食,比日日拾荒強多了。
這荒年雖苦,可她有系統,有一雙手,還有一家人要護著,前路縱使茫茫,可只要有這一點微末的希望,就總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