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前臺。
前臺小妹還是兩年前那個，看到我一身外賣服，皺了皺眉：“你好，送什么的？”
“跑……跑腿。”我壓低了**，聲音嘶啞。
“收件人是？”
我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吐出那三個字：“林……青菡。”
前臺小妹點點頭，拿起內線電話：“林總，您的餐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冷、不帶任何感情的女聲。
“讓他進來。”
第二章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雙腳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那扇辦公室的門，在我眼里，不亞于地獄之門。
我做夢都沒想到，我精心策劃的死亡，苦心經營的兩年自由，會以這樣一種荒誕的方式，被一個一萬塊的跑腿單終結。
我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怎么辦？
把東西放下，掉頭就跑？
不行，前臺認識我這張“李明”的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林青菡的手段，我比誰都清楚。她想找一個人，哪怕我躲到天涯海角，也只是時間問題。
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黏膩得厲害。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辦公室里一如既往的清冷，空氣中彌漫著她慣用的高級冷杉香氛，霸道又疏離。
那個女人，正背對著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裙，將她高挑、清瘦的背影勾勒得淋漓盡致。
長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露出一段優美而脆弱的脖頸。
兩年了。
她還是老樣子，像一尊沒有感情的冰雕。
“放桌上。”
她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
我松了口氣，只要不看臉，應該認不出來。
我現在的樣子，和我以前那副“精英貴公子”的皮囊，簡直判若兩人。
我低著頭，快步走到那張巨大的黑曜石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把食盒放下。
然后，我轉身就想溜。
“站住。”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的腳步驟然釘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
“抬起頭來。”她緩緩轉過身。
那張臉，還是那么美，美得毫無瑕疵，也美得毫無溫度。
兩年的時光，似乎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只是眼神比以前更加銳利，更加……空洞。
她的目光，像兩把手術刀，一寸一寸地在我臉上刮過。
從我雜亂的寸頭，到黝黑的皮膚，再到下巴上拉碴的胡須。
我把帽檐壓得更低，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內心瘋狂吐槽：看什么看！沒見過帥哥啊！老子現在是李明！十里八鄉有名的外賣小王子！不認識，你絕對不認識我！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甚至能聽到中央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一秒。
兩秒。
……
一分鐘過去了。
她就那么看著我，不說話。
那眼神，從一開始的審視，慢慢變成了疑惑，然后是震驚，最后，是一種我看不懂的、極其復雜的情緒。
像是一潭死水，投入了一顆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但表面上，卻依舊平靜。
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一個人能認出我，那一定是她。
畢竟，我們同床共枕了三年。
雖然那張床，大部分時間都比西伯利亞的冰原還冷。
就在我準備破罐子破摔，拔腿就跑的時候，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詭異，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陳鋒。”
她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我的世界，轟然崩塌。
全身的血液倒流，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我猛地抬起頭，撞進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
那里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沒有失而復得的激動，只有一種……貓捉到老鼠的、玩味的、**的笑意。
“你‘死’得挺好。”
她一步一步朝我走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是踩在我的心臟上。
“讓我猜猜，這兩年，你過得怎么樣？”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尖冰涼，輕輕拂過我的臉頰。
那觸感，讓我渾身一哆嗦，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過。
“送外賣？嗯？我陳家的上門女婿，林氏集團總裁的丈夫，跑去送外賣？”
她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極致的嘲諷。
“陳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