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聽。”
周建國的臉色不太好看。
但他還是按照計劃講了那個提案。
理由冠冕堂皇——行業競爭加劇，人才素質決定企業上限，提高學歷門檻是大勢所趨。
講完之后，他環顧了一圈。
“各位有什么意見？”
沒人說話。
“那就——”
“我有意見。”
所有人看向長桌末尾。
我站了起來。
周建國似笑非笑：“小陳，你有什么意見？”
“這份提案如果通過，集團有一百三十七名員工需要清退。其中包括二十三樓的主管會計李淑芬，在公司干了十九年；十五樓的后勤主管老趙，管了三棟樓的物業十二年；還有七樓的設計組組長小楊，去年拿了兩個行業大獎。”
我頓了一下。
“他們都是大專學歷。”
會議室安靜了。
周建國的臉沉下去。
“你一個剛來三天的特別助理，倒是把員工檔案摸得清楚。”
“不是摸得清楚，是昨晚看了一夜。”
我看著他。
“另外，周董——周素華周董，小學學歷。按照您這個提案，第一個該清退的是她。”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建國拍了一下桌子。
“你——”
“他說得對。”
老**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立刻安靜了。
“建國，你這個提案，是想把**也清退了？”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散會。”
老**站起來。
“這個提案作廢。以后再有人拿學歷說事，自己先掂量掂量。”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沒說話，但我看出來了。
她笑了。
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會議室里的高管們三三兩兩散去。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目光都變了。
不是看流浪狗的眼神了。
是看一頭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狼。
中午，林晚在食堂找到我。
“你瘋了？當著二十幾個高管的面懟周建國？”
“他先來的。”
“你知不知道他在這個公司說一不二——”
“在**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有種。”
下午，周素華叫我進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打開。”
我拆開信封，里面是一份合同。
特別助理轉正合同，年薪八十萬。
“不是說試用期三個月嗎？”
“我改主意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我。
“小陳，你知道我為什么挑你？”
“因為我給您倒了三年水？”
“那只是最基本的。”她搖了搖頭，“我挑你，是因為你不怕事。”
她指了指窗外的城市。
“這個集團，遲早要交出去。交給建國，我不放心。交給建軍，更不放心。”
“周董，這些話跟我說——”
“跟你說最合適。因為你沒有利益糾葛，你看得最清楚。”
她推了推老花鏡。
“簽吧。”
我簽了。
那天下班的時候，在停車場遇到了一個人。
周建國的秘書，一個叫馬成的中年男人。
他靠在我的電動車旁邊。
“陳助理？”
“什么事？”
“周總請你喝個茶。”
“改天吧。”
“周總說了，就今天。”
我看了看他。
他手里拎著一個黑色文件袋。
“走吧，不耽誤你太長時間。”
我跟他上了一輛商務車，到了城西一家私人茶室。
周建國坐在里面，面前擺了一套茶具。
“坐。”
我坐下了。
他給我倒了杯茶。
“小陳，今天會上的事，你做得不錯。”
這話我信，但后面那句我更信。
果然——
“不過，你要是以為我媽能護你一輩子，那就太天真了。”
他從黑色文件袋里抽出幾張紙，推過來。
“這是一份離職協議，補償金五十萬，比你在商場站二十年柜臺賺得多。簽了，我們好聚好散。”
“如果不簽呢？”
“那我就得查查你的底了。”
他喝了口茶。
“大專畢業，父母務農，沒有任何商業**。一個站柜臺的小伙子，突然成了我**特別助理——你說外面的人會怎么想？”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給我安一個“騙老人信任、圖謀財產”的**。
“周總，我沒什么好查的。”
“那就好。”他笑了笑，“不過你的初中同學**，現在好像在城北開了個小超市？欠了一筆貸款？”
我的手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