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給旁邊的伴郎陳驍。
“幫我拿去退了。”
陳驍一愣。
“現在？”
“現在。”
他低頭看著那只深藍色絲絨盒子，又看了眼沈家父母，沒敢接。
我把戒指盒塞進他掌心。
“票據在休息室抽屜里，銷售我已經發消息了，她還在店里。”
陳驍壓低聲音：“你早準備好了？”
我沒回答。
不是早準備好了。
是剛剛沈知梨提著裙擺沖出去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枚戒指不該戴上。
戴上了，也會空。
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點騷動。
幾個親戚轉頭看過去。
我也看過去。
沈知梨沒有回來。
回來的是她的伴娘，拎著沈知梨落下的手包，神色慌亂地站在門邊。
“承野哥，知梨姐讓我回來拿一下車鑰匙，她說陸淮**得厲害，醫院那邊打車不好打，她開車過去。”
滿廳人的視線落到我身上。
她的車鑰匙在我這里。
因為她穿婚紗不方便拿包，出門前把鑰匙、手機備用電和口紅都塞給了我。
她走的時候，連這點都沒想起來。
只記得陸淮疼。
我從西裝內袋里摸出鑰匙。
鑰匙扣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銀色平安牌，是去年我去寺里替她求的。
那天她說我**。
轉頭陸淮發朋友圈，說最近睡不好，想求個心安。
她評論：“下次我陪你去。”
我把車鑰匙放到伴娘手里。
“讓她注意安全。”
伴娘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
她小聲說：“承野哥，知梨姐說，她很快回來。”
我問：“多快？”
伴娘卡住。
我又笑了。
“算了，不用替她答。”
我轉身走向主桌。
司儀硬著頭皮上臺，把原本準備好的訂婚致辭改成了家宴致辭。
他說話時，聲音都有些飄。
“感謝各位來賓今天來參加傅家和沈家的……家宴。”
家宴兩個字落下，沈母的臉難看得快掛不住。
親戚們開始小聲議論。
“這還訂不訂啊？”
“新娘跑了？”
“聽說是去找竹馬。”
“哪有訂婚宴上跑去找竹**。”
“男方脾氣真好，這都沒發火。”
我坐在主桌，給我媽倒了杯水。
她沒喝。
她只是看著我手背。
剛才我合戒指盒的時候太用力，盒角壓出一道紅印。
她伸手**，又收回去。
“疼嗎？”
“不疼。”
她眼睛紅了。
我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點東西，忙一上午了。”
她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沒吃下去。
那頓飯吃得很安靜。
沒有交換戒指。
沒有敬茶。
沒有擁抱。
也沒有兩家人舉杯祝福。
我挨桌敬酒時，親戚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
有人同情，有人尷尬，也有人試探著勸。
“承野啊，小姑娘任性，過日子嘛，男**度點。”
我端著酒杯點頭。
“您說得對。”
“知梨漂亮，身邊朋友多，你以后要習慣。”
“嗯。”
“別真因為這點小事傷了感情。”
我喝完杯里的酒。
“不會。”
不會傷了。
因為剛才那一下，已經斷了。
只是他們看不見。
沈知梨是在宴席快散的時候回來的。
她身上的婚紗下擺沾了灰，頭發有些亂，臉色也不好。
陸淮沒跟她一起進來。
她站在門口，先看了一眼大屏。
大屏是黑的。
再看主臺。
花還在，燈還亮著，可交換戒指用的小托盤已經被撤了。
她終于看向我。
“承野。”
這一聲不輕不重。
像平時每次她做錯了什么，回來試探我有沒有生氣。
我放下筷子。
“回來了？”
她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陸淮剛才真的疼得厲害，他那邊沒人。我只是送他去醫院，醫生說是急性胃痙攣，打了針就好多了。”
“嗯。”
“我給你發消息了。”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半小時前，她發來一條。
我馬上回來，你先幫我穩住一下。
我把手機放回桌上。
“看見了。”
她皺眉。
“你看見了為什么不回？”
我抬頭看她。
“在敬酒。”
她像被堵了一下。
旁邊沈母立刻拉她：“知梨，先別說了，跟承野道個歉。”
沈知梨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疲憊，有煩躁，還有一點被所有人盯著的不自在。
她說：“對不起，今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