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書包，耳朵里塞著耳機，腳步輕快。
鏡頭晃了一下，拍到了女孩的臉——很年輕，十五六歲的樣子，眉眼彎彎的，一看就是那種不諳世事的干凈少女。
下一秒，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從旁邊的巷子里躥了出來。
我盯著那個少年的臉。
很白凈，衣著光鮮，腳下踩著限量版的椰子鞋，手腕上一塊明晃晃的手表在黑夜里反著光。怎么看都是富裕家庭養出來的小少爺。
他大步沖到女孩身后，一把扯住她的書包帶子。
女孩被拽得一個踉蹌，耳機線從耳朵里脫落。她轉過頭，還沒看清來人是誰，臉頰就挨了一巴掌。
“啪！”
那一聲脆響，隔著屏幕都刺得人耳膜發疼。
女孩被打懵了，整個人往后栽倒，后腦勺磕在路邊花壇的磚沿上，發出一聲悶響。血從她的發根里滲出來，在路燈下像一朵迅速綻開的花。
少年沒有停手。他像瘋了一樣騎上去，掐著女孩的脖子，巴掌一下接一下地扇在她臉上，嘴里罵罵咧咧著什么。
視頻到這里就斷了。
只有二十幾秒。
鏡頭最后定格的畫面，是女孩半張臉埋在血泊里，一只手徒勞地伸向空中。
老劉發的語音，我一條條點開聽完。
“那**是**的。還記得八年前商場那個案子嗎？就是那個熊孩子。八年了，長到十五歲。這一回，他沒推孕婦——他把同班女生堵在路上打了一頓，差點把人掐死。”
“李富貴和他那個老婆第一反應是去找受害者家屬和解，想私了。但是這回不一樣，學校不肯壓了，因為出事那天有人拍了視頻，直接傳到網上去了，現在全網都在轉。”
“那個女孩現在還在ICU躺著呢，后腦勺開顱，顱內出血，做了兩次手術了還沒醒。醫生說她就算醒了也不一定認得人了，腦損傷太嚴重了。”
“你們猜李富貴怎么說的？”
最后一條語音，老劉的聲音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冷笑。
那小**在**局接受訊問的時候，臉上一點害怕的表情都沒有，翹著二郎腿，還跟辦案人員開玩笑呢。**媽來了之后，第一句話也不是問那個女孩的情況，而是——”老劉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他還是個孩子。”
寂靜。
群里沒有任何人回復。
我看著手機屏幕，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憤怒，像八年前商場里那個孕婦的血，滲進了我的皮膚，滲進了我的骨髓，這么多年過去，以為早就干了、結了痂，此刻卻又重新滲出新鮮的紅色來。
八年。
八年前在商場里，他把一個孕婦從樓梯上推下去，殺了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八年后，他把一個同班女生堵在路上，掐著她的脖子扇耳光，把人打進了ICU。
而他的父母，再一次用那句輕飄飄的“他還是個孩子”，來為他的惡行開脫。
八年前我說過一句話。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現在我想把這句話吞回去。
因為這不只是打洞的問題了。
這不是“調皮”，不是“不懂事”，不是“鬧著玩”。這是蓄意的、**的、毫無悔意的暴力。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孩，施加的、幾乎致命的暴力。
他的父母，不是沒有“管教”過他。
他們是用自己的方式在“管教”——用錢，用關系，用那種“天下老子最大”的蠻橫。
他們教會了他們的兒子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只要你家有錢，只要你家有關系，你做什么都可以。推孕婦可以，打同學可以，**……只要賠得起錢，都可以。
我拿起手機，打開了那個沉寂已久的本地論壇，點進“全民目擊”板塊。
置頂的那條帖子，已經有了九百多萬的閱讀量。
標題是一行加粗加紅的大字：
「求轉發！本市二中一女生被同學暴力致重傷，施暴者父母放言“他還是個孩子”！受害人至今未脫離生命危險！」
主樓里，有人把**的底細扒了個干凈——李富貴，本城小有名氣的地產商，名下三家公司兩套別墅；其妻馬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