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蛋糕與代碼
訂婚宴上，未婚夫把八層蛋糕最頂上的翻糖層整個扣在我頭上。
“蘇念，你一個假千金，占著真千金的身份享了二十年福，今天該連本帶利還回來了。”
真千金林婉婉依偎在他懷里，淚水在眼眶里轉了三圈才落下來，哭得楚楚動人：“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但爸媽養了你二十年，你能不能別搶走景哥哥？我……我真的只有他了。”
全場三百多位名流貴賓齊刷刷舉起手機，閃光燈噼里啪啦對準我，等著拍我被掃地出門的丑態。
奶油混著翻糖順著我的發梢往下淌，黏糊糊地淌過鼻梁、嘴角、下巴，滴在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上。
我沒有擦。
我笑了。
笑得全場所有人后背一涼。
“你們搞錯了一件事。”我的聲音不大，但宴會廳里的音響忽然自動共鳴，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砸進所有人耳朵里。
我抬起右手，指向宴會廳正中央那塊價值三百萬的巨型LED屏。
屏幕“嗡”地一聲自己亮了。沒有任何人操控，沒有任何信號輸入，屏幕上的畫面卻開始快速閃動——那是林婉婉的加密聊天記錄，一頁一頁自動翻著，像有人在現場給她扒皮。
第一頁：她和某私人醫院的轉賬記錄，五十萬，備注寫的是“DNA報告修改費尾款”。
第二頁：她和一名代駕司機的聊天記錄，時間是三年前——“蘇念養母李秀蘭的車禍，你做的？這是尾款，五十萬。嘴巴閉緊了。”
第三頁：她和一名黑客的聊天記錄——“蘇氏集團的資產繼承協議，幫我改成我的名字。一百萬，先付一半。”
**頁：一段通話錄音。林婉婉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清清楚楚——
“等她被趕出去，蘇氏就是我的了。景珩，蘇氏歸我，陸氏歸你，我們說好的。”
然后是陸景珩的聲音：“婉婉真聰明。不過你那個假姐姐，你打算怎么辦？”
“趕出去就行了。一個孤兒院長大的野種，翻不了天的。”
全場死寂。
三百多人的宴會廳，安靜得能聽到蛋糕奶油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音。
林婉婉的臉白成了紙。她猛地轉頭看陸景珩，陸景珩的臉青得像中毒。
最安靜的是蘇振國和李秀蘭。老兩口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行“李秀蘭車禍”的聊天記錄，嘴唇在發抖，眼眶在發紅。李秀蘭的手攥著蘇振國的胳膊，指甲嵌進肉里，血都掐出來了，她渾然不覺。
“這……這都是假的！”林婉婉尖聲叫起來，聲音拔得又高又尖，像指甲劃過玻璃，“蘇念你從哪里偽造的這些！你一個被趕出去的假千金，你——”
“偽造？”我歪了歪頭，奶油從我的發梢滴落，“林婉婉，你的手機現在還揣在裙子口袋里吧？里面的聊天記錄一條沒刪。要不要我現在連上去，當著三百人的面，一條一條念給你聽？”
她下意識捂住裙子右邊的口袋，臉色刷地慘白。
我笑了，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
LED屏上的畫面突然變成了實時鏡像——林婉婉手機屏幕的直播。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鐵吸住一樣聚焦過去。
手機桌面上，一個黑色骷髏頭圖標的加密APP格外刺眼。我對著空氣打了個響指，加密APP自己打開了。聊天記錄、轉賬憑證、加密相冊、備忘錄——一樣一樣自動展開，像一本被人當眾撕開的日記。
加密相冊里甚至還有林婉婉和一個陌生男人的酒店私密照。那個男人的臉被打了馬賽克，但胸前那塊玉佛吊墜，在場至少二十個人認出來了——那是江城另一大家族周家的大公子周明遠，陸景珩的牌友。
陸景珩的臉已經不是“青”能形容的了。那是一種瀕臨崩潰的煞白，白得發灰。
他緩緩轉頭看向林婉婉，眼神陌生得像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婉婉，”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周明遠……是怎么回事？”
林婉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腿一軟，跌坐在地上，那件高定香檳色禮服鋪散在碎蛋糕渣里，狼狽得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乞丐。
但我沒有停。
因為真正的重頭戲，不在這些“小打小鬧”的證據上。
LED屏畫面一轉，跳出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