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來蹭飯的女同學不小心戳傷了女兒的眼睛。

手忙腳亂送女兒來到醫院，我幾乎也要哭瞎了眼。

老公卻在手術室門口點了根煙。

“其實溪溪那個同學，是我的私生女。”

“**媽也不只是我的養妹，而是我初戀。”

我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良久才顫聲問道。

“你瞞了我多久？”

周煜程面不改色。

“去年溪溪被請家長的時候，我第一次和她重逢了。”

“我知道，這輩子我都沒法忘記她了。所以我們又在一起了。”

我腦子里緊繃著的弦猛然斷裂。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流著眼淚質問。

“周煜程！你明明知道，那次叫家長是溪溪被周雨桐帶頭造黃謠，抑郁癥到上課都在自殘！還有之前那么多次的霸凌……”

周煜程打斷我，語氣依舊平靜。

“這些我都知道。”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腦袋，再次開口。

“不過這次就別和雨桐計較了，聽話。”

“否則**媽哭了，在床上又要花好一番功夫才能哄好。”

……

我一口氣噎在喉嚨處，半天沒能說出來一句話。

周煜程將我的沉默理解成順從。

他暗自松了一口氣，湊到我唇邊就要吻我。

“好了，我知道你向來最懂事了。”

“結婚后，你就一個人帶溪溪，在我加班時等我回家做飯，甚至婚前都自己試婚紗。”

“也多虧了試婚紗那天你懂事，我才能給白萱一個孩子，彌補我和她沒結果的感情。”

“這回就當是為了我，再忍一次？”

我勾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第一次覺得，懂事這個詞不是褒義，純是在侮辱人。

我至今都還記得，我去試婚紗的那天。

周煜程說他太忙，實在沒時間陪我。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店里的所有人都是成雙結對。

看著每個女孩出來的時候，那些男生驚喜又欣賞的眼神。

看著他們臉上幸福的笑。

咽下涌上喉頭的酸澀，在心里暗暗勸自己。

周煜程現在的努力奮斗，也是為了我們兩個更好的未來。

我給他發了許多試婚紗的照片。

可直到婚紗店下班，他也沒回我一條消息。

在我以為他忙著工作，想著體貼他的時候。

他忙著的，原來是上別人的床。

而這些，直到他今天親口提出來，我才恍然大悟。

難怪溪溪被造黃謠休學后，作為親生父親，周煜程還能面不改色地讓周雨桐來家里道歉。

甚至還勸說我，周雨桐的媽媽是他的養妹。

一家人鬧僵了不好，讓我撮合溪溪和周雨桐做好朋友。

我想到孩子年紀雖小，但也需要社交。

也聽他的體諒周雨桐父母離異，不再追究。

還一次次容忍周雨桐踏足家里，蹭飯，甚至蹭住。

現在想來，原來我從一開始就被耍得團團轉。

真是可笑啊！

周煜程看出我眼底的冷色，動作也頓了下來。

我反手將他推遠。

“你說得對，我是太懂事了。”

“懂事到為你和爸媽決裂，為你放棄事業。”

“但現在，為了溪溪，我絕不會再妥協。”

“我一定，會追究到底！”

周煜程盯著我。

看了幾秒，他忽然撲哧一聲笑了。

“你知道嗎？你現在**眼淚的樣子，和她上周在廚房被我欺負哭的時候，真像。”

“任憑我再怎么用力，她都死咬著嘴唇，不肯發出半點聲音，生怕被你發現。”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

原來他們那天吃飯時的低語，是在笑我。

我氣得渾身顫抖，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來不及罵他，手術室的門緩緩打開。

醫生摘下口罩，眉頭依舊緊鎖。

“眼球算是保住了，但后期還需要多次手術做恢復。”

“至于視力能不能保住，能保住多少，現在都還不好說。”

我呆了片刻，轉身扯住周煜程的衣領。

“現在你滿意了？你明知道她們母女兩個對溪溪做了什么！”

周煜程無比坦然，聳聳肩膀。

“沒辦法呀，當初我和她是因為家里不同意才分開，其實我一直忘不了她。”

“放心，就算溪溪瞎了，雨桐也可以叫**媽，你還是會有一個健康的女兒。”

“我會說服白萱，也算是這些年雨桐無法認祖歸宗的補償。”

我忽然覺得，自己和他完全沒話說了。

女兒被從手術室里推了出來。

我沒再看周煜程一眼。

跟在護士身后來到病房，守在女兒病床前。

剛站定腳步，身后就響起熟悉的高跟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