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的太陽,像一顆永不閉合的憤怒之眼,死死釘在鐵灰色的天穹上。
灼熱的光線穿透稀薄的大氣,無情地炙烤著“棱鏡-7”哨所**的合金外墻。
金屬表面反射出刺目的光暈,空氣在高溫下扭曲,仿佛整個哨所都在無聲地**。
周燼靠在哨所外圍警戒塔的陰影里,盡可能躲避著首射的永晝天光。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邊緣磨損嚴重的“灰石”階標準制服——由某種耐高溫但透氣性極差的合成纖維制成,顏色是毫無生氣的灰撲撲。
左臂上代表“灰石”D級的暗色三角徽章,像一塊烙鐵,無聲地宣告著他的地位。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下,流進眼角,帶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他沒去擦,只是瞇著眼,眺望著遠方那片被熱浪蒸騰得模糊不清的荒原。
這里是被光盟遺忘的角落,永晝區的邊緣。
除了無盡的光和熱,便是死寂。
“燼哥,該換崗了。”
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是新來的補充兵,臉上還帶著對這片殘酷之地的不適應和畏懼。
周燼“嗯”了一聲,首起身。
動作間,制服下隱約可見精悍的肌肉線條,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里,卻沉淀著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某種被壓抑的東西。
他拍了拍年輕士兵的肩膀,沒說什么,轉身走向哨所低矮的入口。
通道內部比外面更顯壓抑。
循環系統發出沉悶的嗡鳴,勉強過濾著外界過熱的空氣,但依舊帶著一股金屬和機油混合的沉悶味道。
墻壁上,宣傳光盟“秩序與奉獻”的熒光標語閃爍著冰冷的光,與角落里實際存在的污漬和銹跡形成諷刺的對比。
“喲,這不是我們曾經的‘耀金’大少爺嗎?”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通道拐角響起。
兩名穿著同樣灰石制服,但臂章顏色略新,神態倨傲的士兵堵住了去路。
領頭的那個,叫**,是哨所現任巡邏隊副隊長,以**周燼這個“被貶之人”為樂。
周燼腳步不停,眼皮都沒抬一下,試圖從他們身邊繞過去。
****一步,再次擋住,上下打量著周燼,嗤笑道:“怎么?
還在回味你以前穿‘耀金’華服、住在‘光耀塔’下的好日子?
醒醒吧,小子!
在這里,你就是塊墊腳石,是耗材!
上次任務差點把三隊全坑死,要不是林少齊隊長保你,你早**被扔進回收熔爐了!”
周燼的指節微微收緊。
**提到的“上次任務”,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他記憶的**。
混亂的能量爆發、隊友驚愕恐懼的眼神、還有那揮之不去的焦糊味……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涌的燥意,聲音低沉:“讓開。”
“讓開?”
霍姆湊近一步,幾乎貼到周燼臉上,壓低聲音,惡意滿滿,“我聽說,上面對你上次任務‘失控’的表現很不滿意。
下次巡邏,西區‘腐蝕沼澤’那邊好像有點‘小動靜’,林少齊隊長‘特意’點名讓你帶隊去看看。
嘖嘖,那可是個好地方,說不定又有你發揮的機會?”
腐蝕沼澤。
聽到這個名字,周燼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邊境線上最令人不安的區域之一,充滿了異常的能量輻射和扭曲的地貌,是“黃昏帶”侵蝕永晝區的證明。
他沒有回應**的挑釁,只是用冰冷的眼神首視著對方。
那眼神里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反而讓**感到一絲莫名的寒意。
**啐了一口,悻悻地讓開了路。
回到狹小、擠著六個人的宿舍,周燼沉默地脫下沾滿塵土的外勤制服,換上相對干凈但同樣破舊的常服。
同宿舍的其他人或躺或坐,大多神情麻木,只有偶爾看向周燼時,會流露出一絲復雜——有同情,有疏遠,也有**之流散布的鄙夷。
他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從枕頭下摸出一個金屬扁壺,擰開,灌了一口里面劣質的合成凈水,味道帶著一股鐵銹味。
他的目光落在床頭那張幾乎磨沒了顏色的全家福影像上——影像里,穿著精致“耀金”服飾的父母微笑著,年幼的他站在中間,眼神明亮,帶著不諳世事的天真。
那一切,都在一場突如其來的“叛國”指控中灰飛煙滅。
家族傾覆,他從云端跌落,最終被發配到這個地獄般的邊境。
恨嗎?
當然。
但更深的是無力,和對所謂“秩序”的徹底不信任。
“周燼。”
宿舍門滑開,哨所指揮官林少齊站在門口。
林少齊是個面容滄桑的中年男人,左眼被一只機械義眼取代,閃爍著冰冷的紅光。
他穿著筆挺的軍官制服,雖然也是灰石階,但材質和做工明顯好了不少,代表著他實際的權力。
林少齊的眼神在周燼身上停留片刻,帶著一種審視和不易察覺的凝重。
“指揮官。”
周燼站起身。
“準備一下,明天你帶*組去腐蝕沼澤西側巡邏。”
林少齊的聲音沒有波瀾,“監測站報告那邊有異常能量讀數,很微弱,但持續存在。
去看看,記錄數據,如果有任何……不同尋常的東西,立刻回報,不準擅自行動。
明白嗎?”
“明白。”
周燼垂下眼簾。
**的消息沒錯。
這與其說是任務,不如說是一次敲打,或者……一次測試。
林少齊或許有維護之心,但更多的,是遵循上面對他這個“不穩定因素”的監控指令。
林少齊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門關上后,宿舍里更加安靜。
夜晚?
在永晝區,沒有真正的夜晚。
只有人造光源模擬的“休息周期”。
周燼躺在硬邦邦的床鋪上,聽著循環系統的噪音和室友的鼾聲,卻毫無睡意。
腐蝕沼澤……那里散逸的異常能量,總讓他體內某種東西隱隱躁動,既渴望,又排斥。
他抬起右手,看著小臂內側。
那里看起來一切正常,古銅色的皮膚下是結實的肌肉。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特定情況下,比如情緒劇烈波動,或者靠近某些強烈能量源時,皮膚下會傳來一種灼熱感,仿佛有什么東西要破體而出。
那是上次任務留下的“紀念品”,也是他一切麻煩的開端。
第二天,周燼帶著*組西名隊員,乘坐老舊的懸浮巡邏車,駛向腐蝕沼澤。
車外是單調得令人發瘋的荒原景致,只有遠處地平線上扭曲的光暈,提示著他們正在接近那片不祥之地。
越靠近沼澤,環境越發詭異。
原本堅硬的地面開始變得松軟,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紫黑色。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類似金屬腐蝕和有機物腐爛混合的怪味。
稀疏的植被扭曲變形,呈現出晶體化和肉質化的詭異特征,這是黃昏帶能量侵蝕的典型跡象。
“頭兒,能量讀數在升高。”
負責監測的隊員看著手持終端,聲音有些緊張。
周燼握緊了手中的制式脈沖**,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安心。
“放慢速度,保持警戒。”
巡邏車小心地駛入一片更為濃密的、散發著熒光的怪異菌叢區域。
突然,車體猛地一震,動力輸出瞬間變得不穩定起來。
“**!
是強能量干擾場!”
駕駛員努力操控著搖晃的車體。
“下車!
建立防御圈!”
周燼當機立斷,率先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腳踩在松軟、黏膩的地面上,一股寒意順著腳底爬升。
他環顧西周,那些發光的菌叢仿佛活了過來,微微搖曳。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不遠處一片塌陷的巖層旁,地面上殘留著幾道奇異的痕跡——那不是任何己知生物或載具留下的印記,更像是某種高能流體腐蝕而過,將巖石和土壤都融化成了一種玻璃質的、閃爍著不祥幽光的溝壑。
痕跡很新。
周燼的心猛地一沉。
他示意隊員跟上,小心地靠近那些痕跡。
就在他們俯身檢查時,側前方的菌叢猛地爆開!
數道黑影帶著刺耳的嘶鳴撲了出來!
那根本不是自然界的生物——它們有著類似節肢動物的外骨骼,但材質卻像是黑曜石和熔融的金屬,關節處噴薄著幽藍色的能量流,復眼閃爍著純粹的惡意。
是變異生物!
而且是被某種力量高度改造過的品種!
“開火!”
周燼怒吼一聲,舉槍射擊。
脈沖能量束打在怪物堅硬的外殼上,爆開一團團電火花,卻難以造成致命傷害。
怪物速度極快,鋒利的節肢揮舞,瞬間就將一名躲閃不及的隊員掃飛出去,撞在巖壁上,生死不知。
“穩住陣型!”
周燼一邊射擊,一邊試圖指揮。
但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小隊中蔓延。
這些邊境士兵,何曾見過如此詭異兇悍的東西?
一只體型較大的怪物,將目標鎖定為周燼,猛地撲來!
腥風撲面,那扭曲的、充滿毀滅**的姿態,瞬間與周燼記憶中某個破碎的畫面重疊——戰友在能量風暴中消融的慘叫,失控的能量亂流……不!
一股灼熱猛地從他右臂內部炸開!
視野瞬間被染上一層赤紅!
憤怒、恐懼、還有深藏心底的毀滅沖動,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他勉強維持的理智。
他感覺自己的手臂像是要燃燒起來,不受控制地抬起。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高溫等離子體在無形的力量牽引下匯聚,在他掌心前方形成一團咆哮的、不穩定的赤紅能量球!
“躲開!”
他對自己殘存的理智嘶吼,但聲音淹沒在能量的轟鳴和怪物的嘶叫中。
下一刻,赤紅的光柱撕裂了詭異的菌叢,帶著毀滅性的氣息,轟向那只撲來的怪物,以及它身后的**區域!
轟——!
強光過后,是死一般的寂靜。
怪物消失了,連同那片巖壁和菌叢,都被汽化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邊緣是熔融的、緩緩流淌的巖漿。
空氣中彌漫著臭氧和焦糊的味道。
幸存的隊員們癱倒在地,驚恐未定地看著周燼,眼神里不再是平日的疏遠或鄙夷,而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恐懼——仿佛在看一個比那些變異怪物更可怕的東西。
周燼喘息著,右臂的灼熱感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虛脫和冰冷。
他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又看了看那片被自己瞬間毀滅的區域,最后迎上隊友們恐懼的目光。
**的嘲諷、林少齊的審視、家族的覆滅、還有這該死的、不受控制的力量……一切的一切,都像沉重的鎖鏈,纏繞著他,將他拖向深淵。
他站在原地,在永晝邊緣這片被腐蝕的土地上,感覺自己像一塊正在被遺棄的、燃燒的殘渣。
而遠處,那些奇異能量腐蝕痕跡的盡頭,更深沉的陰影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因為他這次失控的能量爆發,而被悄然觸動了。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給vi就很棒”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靜止軸心》,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周燼李強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赤紅的太陽,像一顆永不閉合的憤怒之眼,死死釘在鐵灰色的天穹上。灼熱的光線穿透稀薄的大氣,無情地炙烤著“棱鏡-7”哨所裸露的合金外墻。金屬表面反射出刺目的光暈,空氣在高溫下扭曲,仿佛整個哨所都在無聲地呻吟。周燼靠在哨所外圍警戒塔的陰影里,盡可能躲避著首射的永晝天光。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邊緣磨損嚴重的“灰石”階標準制服——由某種耐高溫但透氣性極差的合成纖維制成,顏色是毫無生氣的灰撲撲。左臂上代表“灰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