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霓虹被風一吹，在潮乎乎的車窗上暈成亂七八糟的一片。
飯店門口散場的人聲在身后一陣高過一陣，又慢慢往遠處淡下去。
顧知行先拉開駕駛位的門，卻沒彎腰進去。
他又轉過身，手搭上副駕駛的門把手，輕輕一按，鎖舌彈開，車門被他推出一條縫。
沈言夕正挽著陸景川的手臂，笑意還掛在唇角沒來得及收。
“上車。”顧知行嗓音壓得很低，從冷颼颼的夜風里穿過來。
緊接著他把視線移向陸景川，臉上沒什么情緒：“你哥們打車回去吧。”他說到這兒停了兩秒，目光掃過沈言夕一下子僵住的神情，才把后半句說完，每個字都不急不緩：“我副駕，不給別人坐。”
01
沈言夕拎著兩條裙子在落地鏡前比來比去，一條是酒紅色絲絨，顯得人特別白；一條是剪裁簡單的小黑裙，穩妥不出錯。她把兩條裙子的照片一起拍了發給陸景川。
“紅色那條，你穿亮一點好看。”陸景川的語音幾乎秒回，**里亂哄哄的，像是在某個綜藝錄制現場，“同學聚一聚嘛，得出挑點，顧總不會說啥吧？”
沈言夕撇了撇嘴，打字回了句“他懂個屁”，可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兩秒。
她退回聊天列表，點進那個安靜得像凍結了的對話框。
最下面一條是她下午發過去的：“明天晚上班級聚會，景川也會去，后面可能還會唱歌，你不用給我留門。”顧知行只回了一個“行”字。
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他那邊再沒有任何動靜。
以前到這個點，他多少會問一句“幾點散場”，或者讓她發個定位，說順路去接她。
沈言夕把手機丟到床上，伸手去拿那條紅裙子。
絲絨面料順滑冰涼，從指尖滑過時帶著點細膩的涼意。
她忽然想到去年圣誕那次聚餐，她也是穿的紅裙子，陸景川拿著手機給她拍了好些照片，顧知行則坐在一旁，和幾個只見過兩面的同學聊房價和貸款利率，偶爾看她一眼，眼神淡得像杯白開水。
客廳那邊傳來一陣很輕微的動靜。
沈言夕探頭看過去，只見顧知行坐在沙發中間，背對著臥室門。
電視是黑的，他手里拎著一塊眼鏡布，慢吞吞在鏡片上來回擦。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