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臺秘密------------------------------------------,蘇念晚沒有吃完。她把剩下的幾瓣放在桌上,看了很久。橙子的香味還在空氣里飄著,甜甜的,帶一點點酸。她想起他寫的那行字——“橙子比橘子甜。”字跡清雋有力,一筆一劃都很認真。她拿起手機,想拍一張照片,但猶豫了一下,又把手機放下了。拍下來又怎樣?存在相冊里,過一段時間就忘了。不如記在腦子里。她把那行字背了下來,一筆一劃,每一個拐角,每一個停頓。。教授在講唐宋文學,說李白杜甫,說他們的詩里有多少豪情多少憂愁。蘇念晚聽著,腦子里卻全是那個橙子。她覺得自己有點可笑。一個橙子而已,至于嗎?但她控制不住。那是他第一次主動回應她,不是“嗯”,不是沉默,是一行字。一行寫給她看的字。,蘇念晚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室。林梔在門口等她,手里拿著一杯奶茶。“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有嗎?有。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對勁。上課走神,吃飯發呆,跟你說話你半天才反應過來。”,想說“沒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不想再對林梔說“沒事”了。林梔是她在這里最好的朋友,她應該對她誠實一點。“林梔,”她說,“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林梔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來,“你等等,你說什么?你喜歡誰?我沒說我喜歡誰。你的表情說了。你臉紅了你知道嗎?”。確實有點燙。“我就是問問。問問?你問問就臉紅?”林梔湊過來,壓低聲音,“是不是顧行舟?”。“不是。你猶豫了。你說‘不是’之前猶豫了零點五秒。我沒有。你有。而且你耳朵紅了。風吹的。沒風。”,加快了腳步。林梔在后面追:“你別跑啊!你還沒回答我呢!”蘇念晚沒回頭,但她知道,林梔猜對了。她喜歡顧行舟。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從他第一次在天臺抬起頭看她的那一眼?從他問“你在寫什么”的那句話?從他遞給她那把傘的那個雨天?還是從他寫下“橙子比橘子甜”的那行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喜歡他。,蘇念晚去天臺。推開門的時候,顧行舟不在。她走到自己的角落坐下,掏出日記本。這幾天她寫了很多,關于他。每一篇都寫得很短,但每一篇都有他的名字。她翻到最新的一頁,寫下一行字:“九月十一日,陰。他今天還沒來。我在等他。”,她盯著“我在等他”四個字看了很久。我在等他。她以前從來不等人。父親去世后,她學會了一個人待著,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路,一個人寫東西。她不需要等誰,也沒有人等過她。但現在她在等他。坐在天臺上,吹著風,看著那扇門,等他推門進來。。太陽開始往下落,光線從金色變成橘紅色。蘇念晚站起來,走到圍欄邊,手搭在冰涼的鐵欄桿上。風很大,吹得她的頭發亂飛。她在想,他今天會不會不來了?也許他有事,也許他不想來,也許他只是忘了。。。顧行舟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本書。他看到她,停了一下。然后走過來,走到自己的角落,坐下。蘇念晚也坐下了。兩個人各占一角,誰都沒有說話。但蘇念晚覺得,今天的沉默和之前不一樣。之前是陌生人的沉默,現在不是了。現在是有一個人來了,另一個人松了一口氣的沉默。,顧行舟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下來。“你每天都來?”他問。。“嗯。”
“幾點?”
“放學后。”
他“嗯”了一聲,推門走了。蘇念晚坐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他問她“幾點”。他在問她每天幾點來天臺。他想知道她的時間,想知道她什么時候在。他在計劃——也許不是計劃,但他在想。在想什么時候來能遇到她。
蘇念晚低下頭,在日記本上寫下一行字:“九月十一日,陰。他問我每天幾點來天臺。我說放學后。他沒說幾點來。但我希望,他來的時間和我一樣。”
周三,蘇念晚放學后沒有直接去天臺。她先去了一趟學校門口的超市,買了一盒****,然后才往老教學樓走。走到頂樓的時候,她站在門口聽了一下——有翻書的聲音。他在。
她推開門,走到自己的角落坐下,從書包里拿出那盒****,放在她和他中間的地上。然后掏出日記本,開始寫東西。她沒有看他,但她知道他在看那盒牛奶。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他站起來的聲音。他走過來,蹲下,拿起那盒牛奶,看了看。然后放回去了。
蘇念晚抬起頭,看著他。“不喝?”她問。“不喜歡甜的。那你喜歡什么?黑咖啡。”
蘇念晚愣了一下。黑咖啡。苦的,不加糖不加奶。她想起第一次見面那天,她手里拿的就是一杯咖啡——加奶加糖的那種。她不知道他喝黑咖啡,他也沒說過。但他說了,現在說了。
“下次給你帶黑咖啡。”蘇念晚說。
他看著她,沒說話。然后轉身走回自己的角落,坐下。蘇念晚低下頭,在日記本上寫:“他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周四,蘇念晚帶了一杯黑咖啡去天臺。在學校門口的咖啡店買的,店員問她“加糖嗎”,她說“不加”,“加奶嗎”,“不加”。店員看了她一眼:“你確定?黑咖啡很苦的。我知道。不是給我喝的。”
她把咖啡放在他和她中間的地上。這一次,顧行舟拿起來了。他喝了一口,沒說話。蘇念晚看著他,等他說話。
“還行。”他說。
蘇念晚笑了。“還行”就是好喝。她知道的。
周五,蘇念晚收到了一條短信。陌生號碼,只有一句話:“明天來天臺嗎?”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沒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誰。她回復:“來。”
放下手機,她坐在書桌前,心跳很快。他主動聯系她了。不是在天臺上偶遇,不是在圖書館碰巧,是他主動問她“來不來”。他想見她。不是順其自然,不是聽天由命,是他想見她。所以問了。
蘇念晚把那條***了圖,存在手機相冊里。然后打開備忘錄,打了一行字:“九月十四日,晴。他問我明天來不來天臺。我說來。他主動找我了。”她沒有刪掉這行字。她留著了。
周六下午,蘇念晚到天臺的時候,顧行舟已經在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衛衣,**沒戴,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看到她進來,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來了?嗯。”
她走到自己的角落坐下,從書包里拿出一本書——沈從文的《邊城》,她還沒看完。她翻開書,開始讀。他在對面看書,兩個人各看各的。但蘇念晚覺得,今天的風沒那么大了。可能是因為他在,可能是因為她已經習慣了。
傍晚的時候,顧行舟站起來,走到圍欄邊。蘇念晚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夕陽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晰。他站了一會兒,然后轉過身。
“蘇念晚。”他叫她的名字。
蘇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嗯。”
“你為什么來天臺?”
蘇念晚想了想。“因為安靜。因為風很大。因為可以一個人待著。”
他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你呢?”蘇念晚問,“你為什么來?”
他轉過身,看著遠處的天空。“一樣。”
蘇念晚知道他沒說實話。他來的原因,和她來的原因,不一樣。她來是因為想一個人待著。他來——也許也是因為想一個人待著。但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別人”。他看她的時候,眼睛里沒有那層冰。
蘇念晚沒有追問。她低下頭,繼續看書。但她的腦子里一直在轉——他為什么來?因為他想一個人待著,還是因為她也在這里?
周日,蘇念晚沒有去天臺。她在宿舍寫論文,寫了一整天。現代文學史的論文,題目是《論魯迅小說中的知識分子形象》。她寫得很快,因為對魯迅的作品很熟悉——父親以前經常跟她講魯迅,講他的冷,講他的熱,講他筆下那些在黑暗中摸索的人。
寫到一半的時候,她停下來,拿起手機。沒有新消息。她把手機放下,繼續寫。寫了幾行,又拿起來。還是沒有新消息。她不知道自己想等什么。也許是一條短信,也許不是。也許她只是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在天臺?在圖書館?在宿舍?她不知道。
周一,蘇念晚去天臺的時候,顧行舟已經在老位置了。她走過去坐下,從書包里拿出那盒黑咖啡——她早上買的,已經涼了。
“昨天怎么沒來?”他問。
蘇念晚愣了一下。他注意到她沒來。他等她了嗎?她不知道。但他問了,說明他在意。
“寫論文。”她說,“現代文學史的。”
他“嗯”了一聲,沒再問。蘇念晚低下頭,在日記本上寫:“九月十七日,晴。他問我昨天怎么沒來。他在等我。”
寫完之后,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低著頭看書,和平時一樣。但她覺得,今天的他和平時不一樣。哪里不一樣,她說不上來。就是——好像離她近了一點。不是身體上的近,是心里的近。
傍晚,蘇念晚站起來,準備走。她猶豫了一下,從書包里拿出那盒涼了的黑咖啡,放在他旁邊。“給你的。涼了,但應該還能喝。”
他抬起頭,看著她。“明天,還來?”
蘇念晚愣了一下。明天,還來?他在問她明天來不來。不是“明天見”,不是“明天再說”,是“明天,還來”。他在確認。確認她會來,確認他來了不會一個人。
“來。”蘇念晚說。
他“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看書。蘇念晚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他已經拿起了那盒咖啡,正在喝。涼了,但他沒倒掉。她笑了。
周三,蘇念晚在去天臺的路上遇到了陸衡。
“蘇念晚!”陸衡從后面跑過來,氣喘吁吁的,“正好正好,我有事問你。”
“什么事?”
“你最近是不是天天去天臺?”
蘇念晚愣了一下。“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舟哥也天天去。我問他去干嘛,他說‘看書’。看書在宿舍不能看?非要去天臺?天臺風大,他以前從來不去的。”陸衡撓了撓頭,“我就想問問,你們是不是認識?”
蘇念晚沉默了一會兒。“算是吧。”
“算是?”陸衡笑了,“行吧,我不問了。反正——你多陪陪他。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
“家里的事。”陸衡嘆了口氣,“**又給他打電話了,好像是要他回去。他不愿意。跟**吵了一架。”蘇念晚想起那天在路燈下看到他打電話的樣子——眉頭皺得很緊,把手機攥在手心里。她不開心。他很不開心。
“我知道了。”蘇念晚說。
“謝謝啊。”陸衡揮了揮手,跑了。
蘇念晚站在樓梯口,站了很久。他不開心。他每天都在天臺看書,從傍晚待到天黑。不是因為想一個人待著,是因為不想待在別的地方。宿舍、教室、圖書館——那些地方都有別人。天臺沒有。天臺只有風,只有夕陽,只有——她。
蘇念晚推開門,走進去。顧行舟在老位置,低著頭看書。她走到自己的角落坐下,沒有拿出日記本。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怎么了?”他抬起頭。
“沒什么。”
“你一直在看我。”
蘇念晚低下頭,臉有點紅。“陸衡跟我說,你心情不好。”
他沒說話。
“你不開心的時候,可以跟我說。”
他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后開口了。“沒什么大事。”
蘇念晚知道他不會說。他從來不說。他把所有的事都咽下去,咽到肚子里,爛在胃里。他寧可一個人扛著,也不愿意讓別人分擔。她沒再追問。她從書包里拿出一盒黑咖啡——熱乎的,剛買的。走過去,放在他旁邊。
“給你的。”
他看了看咖啡,看了看她。“謝謝。”
蘇念晚愣了一下。他說“謝謝”。他從來沒說過。每次她給他帶咖啡,他都說“還行”。今天是“謝謝”。她笑了。
“不客氣。”
她回到自己的角落,坐下。太陽快落山了,天邊的云被燒成了橘紅色。風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到臉上。她沒有去整理,就讓它亂著。他在對面喝咖啡,她在看夕陽。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蘇念晚覺得,這是他們說過的最多的一次。
蘇念晚在日記本上寫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寫了一行字:“九月十九日,晴。他說謝謝。第一次。”
寫完之后,她合上日記本,放在膝蓋上。她在想一件事——他什么時候才會告訴她?告訴她為什么不開心,告訴他家里發生了什么,告訴他為什么寧可在天臺上吹風也不愿意回宿舍。也許永遠不會。也許有一天會。她不知道。但她愿意等。因為他在,因為她在,因為天臺上還有風,還有夕陽,還有一盒黑咖啡。
蘇念晚站起來,走到圍欄邊。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他在后面,坐在角落里,喝著她買的咖啡。她想,這就夠了。不用說什么,不用確認什么。就這樣,每天在天臺上待一會兒,偶爾說一兩句話,偶爾交換一盒咖啡。這樣就很好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遠處的天空。天快黑了,第一顆星星出現在天邊。她看著那顆星星,想起父親說過的話——“人死了會變成星星,在天上看著我們。”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希望是真的。希望父親能看到她,看到她在錦城,看到她在天臺,看到她身邊有一個人。
一個很冷、話很少、但會喝她買的咖啡的人。
小說簡介
小說《星光不問趕路人,你在我就來》,大神“一布藏萬千”將蘇念晚林梔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轉學生------------------------------------------,梧桐葉還沒開始黃。,手里攥著一份轉學通知書,指節泛白。通知書上的字她已經看過無數遍了——“蘇念晚同學,經審核同意你轉入錦城大學中文系二年級學習。”每一個字她都認得,但連在一起,總覺得不真實。,她還在望城。,小到騎自行車半個小時就能從城東到城西。那里的每一條街她都熟悉,每一個轉角都有記憶。父親蘇明哲是望城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