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建議她簽的。他說，裴序要走就讓他走，一個助理而已，換一個更好的。
蘇棠當時拿著那份辭職報告看了很久。
然后她簽了字。
簽字的時候，筆尖在紙上頓了兩秒。
但她最終還是簽了。
她以為我會跟以前一樣——嘴上說要走，過兩天又回來。
可這次，我是真的站在了安檢口。
"裴序。"
"嗯。"
"你陪了我十三年。"
"是。"
"你說過，會一直在的。"
我的喉結動了一下。
"蘇老爺子在世的時候，我說的是，陪您到您能獨當一面為止。"我停了一下。"您現在有公司，有未婚夫。您不需要我了。"
蘇棠盯著我。
眼眶里的東西終于沒兜住，啪嗒一下砸在她的手背上。
她哭起來的時候從來不出聲。這一點十三年沒變過。
我的心臟擰了一下。
但我伸出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掰開了她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
她沒再用力。
最后一根手指松開的時候，我感覺到她在發抖。
"郡主。"
她抬起頭看我。
"我該走了。"
我轉身，把登機牌遞給安檢員。
沒回頭。
安檢門嘀了一聲，綠燈亮了。
我走過去。
身后很安靜。沒有追過來的腳步聲，沒有喊叫，沒有哭聲。
什么都沒有。
我拐進通道，靠著墻站了好一會兒。手在抖。腿也在抖。眼睛酸。鼻腔里全是梔子花的味道。
我把臉埋進手掌里。
五秒。
然后站直了，拉上行李箱，繼續走。
——
這個故事說起來不長。
但我走了十三年，才走到這條通道里。
一切要從2011年的夏天說起。
2
那年我十三歲。
我爸叫裴建國，給蘇家開了十五年的車。他不是什么英雄人物，最大的特點就是車開得又穩又慢。蘇老爺子嫌他磨嘰，但從來沒換過人。
直到那年夏天。
蘇老爺子參加一個商務晚宴回來，路上遇到了超車別車的醉駕。我爸把方向盤往右打死，副駕那一面撞上了隔離帶。
蘇老爺子坐在后座左邊，安全氣囊彈出來，沒事。
我爸在駕駛座。
他沒了。
喪事是蘇家操辦的。蘇老爺子親自來上香，在靈堂站了很久。
我媽那時候身體已經不好了，靠著門框喘氣，只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