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狗嗎？上廁所不知道沖干凈！”
看著馬桶圈上的水漬，室友王磊一腳踹在門上，門板撞在墻上砰的一聲。
為了不耽誤他上班，老陳提著褲子慌忙從衛(wèi)生間跑出來，褲腰還沒完全系好。
我剛要發(fā)火，被老陳紅著眼眶攔下。
老陳是我老家的叔叔，當(dāng)年的學(xué)費(fèi)就是他幫我湊的。
我知道合租并不喜歡有外人留宿，但是這個房子從頭到尾都是我出錢租的。
當(dāng)天下午，我就幫老陳收拾行李，搬去了一個朋友閑置的公寓短住。
送他離開后，我回到合租房，看著空蕩蕩的次臥心里發(fā)堵。
客廳茶幾上擺著老陳給我洗好的水果，冰箱里是他昨晚做好的便當(dāng)。
他睡的那張折疊床收拾得整整齊齊，枕頭下還壓著他留下的五百塊錢，下面壓了張紙條：“小楊，這月水電我那份。”
主臥門開了，王磊笑嘻嘻地探出頭。
“我爸媽把老家房子賣了，以后搬來跟我一起住。你把次臥的東西清一清，我爸媽要住。老陳那張破折疊床一股味兒，肯定得扔了。”
……
從小家里窮，大學(xué)還沒畢業(yè)我就開始自學(xué)編程。
不到三年，我已經(jīng)小有成就。
為了不打擾室友休息，我去外面租了一個房子。
沒想到剛組好房子，王磊就來了。
我是個鄉(xiāng)里來的土包子，早年上大學(xué)被不少同學(xué)欺負(fù)過，也只有王磊出頭幫我說兩句。
他對我有恩，所以在他提出跟我一起住的時候。
我沒有收他一分錢房費(fèi)和水電。
只是希望，他能諒解下，我叔叔會偶爾回來住幾天。
王磊當(dāng)時拍著**保證。
“楊哥，我能跟你合租是緣分，你放心，陳叔來住，我肯定當(dāng)自家長輩一樣敬著。”
老陳第一次來，特地下廚做了一桌好菜。
結(jié)果王磊捏著鼻子，一臉嫌惡。
“嘔……對不起，這油煙味……我受不了。”
老陳怕他覺得油煙味重，炒菜時把所有的窗戶都打開著，可炒菜怎么可能一點(diǎn)油煙味沒有。
事后，他躲回自己房間點(diǎn)了外賣。
可這份受不了，在此后三年里，演變成了對老陳全方位的嫌棄。
合租頭一年，老陳腿腳還行，經(jīng)常過來幫我收拾屋子做飯。
清蒸鱸魚、紅燒排骨、每天變著花樣煲各種湯。
可王磊從不上桌。
總說“吃過了”、“不餓”。
可明明，這些菜都是他頭一天點(diǎn)的。
老陳怕他晚上餓，有時會給他留碗面在廚房。
他看都不看，第二天早上直接倒掉。
“誰讓他多事？弄得廚房一股隔夜菜味。”
原來王磊不是不餓，是覺得老陳碰過的東**。
這些事，老陳從未跟我提過。
直到有次老陳痛風(fēng)發(fā)作，走路困難，我又必須出差幾天。
我臨時請不到護(hù)工，只能發(fā)了一個大紅包，麻煩王磊暫時照看一下。
后來我因?yàn)樘珦?dān)心，提前請假回來，剛開門就看到令人心寒的一幕。
寒冬臘月，暖氣不足。
老陳蜷在次臥的折疊床上，被子只蓋到腰。
他想喝水，伸手夠床頭柜上的杯子，卻因?yàn)橥忍蹌幼鬟t緩，水灑了一片在床單上。
他正艱難地想用紙巾去吸干。
而王磊，正在客廳戴著耳機(jī)，**澎湃地打游戲。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他卻先抱怨起來。
“我怎么知道他幾點(diǎn)要喝水？再說了，床單濕了洗洗不就完了，至于嗎？我又不是保姆！”
“你滾出去！這里是我住的房子。”
老陳卻拉住了我，他聲音哽咽，滿是愧疚。
“小楊，別……要不是我總來麻煩你，也不至于讓你跟室友鬧這么僵。”
“這房子離你們公司近，別為了我折騰。我……我以后少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