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之坎

第一章：畢業前夕

2008年6月，南方的雨季來得格外早。

潘忠國站在宿舍陽臺上，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手里捏著那張已經皺巴巴的畢業派遣單。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成績中等，家庭普通，工作去向一欄還空著。同宿舍的蔡賢鑫已經簽了**一家互聯網公司，月薪六千，這在當時算是相當不錯的起點了。

“忠國，輔導員讓你去一趟辦公室。”陳斌推門進來，頭發濕漉漉的，手里拎著剛買的早餐。

潘忠國應了一聲，把派遣單塞進褲兜。路過女生宿舍樓時，他看見舒晴晗正和幾個女生站在屋檐下躲雨。舒晴晗是班里的團支書，成績優異，已經保送了本校研究生。她看見潘忠國，笑著揮了揮手。

“工作找得怎么樣？”舒晴晗問。

“還在看。”潘忠國簡短地回答。他不太想多說，尤其是在這么多女生面前。林家艷、陳欣慧、李香羽、張玲玲——這些都是班里的活躍分子，此刻都好奇地看著他。

“聽說楊明聲家里給他安排好了，去銀行。”陳欣慧小聲說。

“溫東華也是，**是局里的。”李香羽補充道。

潘忠國點點頭，心里卻像壓了塊石頭。他的父親是縣里中學的數學老師，母親在紡織廠工作，家里沒什么關系可托。在這個二本院校里，像他這樣的學生占大多數，但臨近畢業，差距就顯現出來了。

輔導員辦公室在行政樓三層。潘忠國敲門進去時，里面已經坐著幾個人。劉建濤、梁遠霖、宋卓翰——都是班里還沒找到工作的同學。輔導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姓王，戴著眼鏡，看起來很疲憊。

“坐吧。”王老師說，“叫你們來，是有個事情想問問你們的意見。”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市里有個‘大學生基層服務計劃’，去鄉鎮工作三年，有生活補貼，三年后可以優先考慮事業單位招錄。名額不多，我們學院分到五個。”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潘忠國看見梁遠霖的眉頭皺了起來，宋卓翰則低頭玩著手指。

“鄉鎮是哪里？”劉建濤問。

“白水鎮。”王老師說，“離市區八十公里，是個山區鎮。條件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