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踉蹌。

長谷川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含笑，像看一出好戲。他忽然轉向孫卿卿：“孫小姐，我聽說匯通錢莊在蘇北有幾家分號，跟那邊的***好像有些來往？”

大廳里的空氣驟然收緊。
這話不是隨便問的。跟***有來往——這是要命的罪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孫卿卿身上。有人幸災樂禍，有人面色凝重，有人低下頭假裝沒聽見。錢伯鈞縮在角落里，臉上肥肉抖了抖，一個字都不敢說。

孫卿卿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猛砸了兩下，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慢慢放下酒杯，正要開口——

一只手伸過來，拿走了她面前的酒杯。
是趙賢文。

他把那杯酒放在侍應生的托盤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天氣：“長谷川，你喝多了。匯通錢莊的分號在蘇北是收棉花的，賬目我看過。”

長谷川的笑容頓了一下。

趙賢文轉過頭，目光落在孫卿卿臉上，停留了兩秒。那目光跟之前不一樣了——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很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示意。

然后他移開視線，對長谷川說：“孫小姐是正經商人。你嚇唬她做什么。”

長谷川瞇了瞇眼，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孫小姐不要介意。賢文，你今天倒是難得替人說話。”

趙賢文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向大廳另一側，中山裝的背影筆挺，右手仍然插在兜里。

孫卿卿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攏。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剛才攥得太緊，指甲印子深深嵌進掌心。

周明遠從旁邊擠過來，壓低聲音：“小姐，剛才太險了。趙賢文怎么會幫咱們說話？”

孫卿卿沒有回答。

她看著趙賢文走向人群的背影，忽然發現一個細節——他走路的姿勢，右手始終插在褲兜里，不是習慣，是遮掩。他右手在發抖。

只有站在她那個角度才看得見。他插在兜里的那只手，攥著什么東西，指節用力到發白。

孫卿卿收回目光，端起一杯新酒，抿了一口。
酒是冷的，她心里卻翻起一股說不清的熱意。

酒會進行到后半段，氣氛反倒松弛下來。長谷川被幾個**軍官圍著喝酒，暫時顧不上孫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