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蓄滿了搖搖欲墜的水光，卻倔強地不肯讓它們掉下來。
雨水順著她濕漉漉的劉海往下滴，滑過小巧的下巴，滴進天鵝般脖頸下的深邃鎖骨，最終消失在那片被白紗包裹的深不見底的雪白里。
我看得喉嚨發(fā)緊，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頂到了天靈蓋。
我沒問發(fā)生了什么，也沒說多余的廢話。
只是默默地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先進來。”
我的聲音也有些干澀。
“把濕衣服換了，別感冒。”
蘇語凝緊繃的身體，在我這句話后，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她再也撐不住那個笑，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豆大的淚珠終于決堤，混著雨水和花了的妝，砸在我腳下的地板上。
她提著裙擺，一步一步，緩慢地挪了進來。
每一步，都在我那顆沉寂多年的心上，踩出一個濕漉漉的腳印。
第二章
我關上門，隔絕了門外深夜的寒意和樓道里昏暗的燈光。
小小的出租屋，因為她這一身華麗又狼狽的婚紗，顯得愈發(fā)逼仄。
空氣里彌漫著雨水的潮氣，和她身上傳來的、昂貴的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浴室在那邊，熱水器是開著的。”
我指了指衛(wèi)生間的方向，然后轉身去翻箱倒柜。
我的衣服她肯定穿不了，最后只找出一件洗得發(fā)白、但還算干凈寬大的舊T恤和一條運動短褲。
“先湊合穿，明天再去給你買。”
我把衣服遞給她，眼神刻意避開她濕透后愈發(fā)顯得玲瓏浮致的身體。
她默默接過，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謝謝。”
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她走進浴室，關上了門，很快里面就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我站在客廳，看著地板上那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心里亂成一團麻。
蘇語凝，我大學時代的女神，也是我曾經最好的兄弟錢競的未婚妻。
他們今天，本該是盛大的婚禮。
我沒去，只是在朋友圈里看著他們那些共同好友發(fā)的照片。
錢競意氣風發(fā)，蘇語凝笑靨如花，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現在，新娘卻出現在了我這個前好友的家門口。
錢競那個***，到底做了什么？
浴室的水聲停了。
門“咔噠”一聲打開，蘇語凝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