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副樣子，笑意更濃了。“陳凡，我聽說你家的那個破拳館，地段好像還不錯啊?！彼D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不巧，我公司最近正好打算在那附近開發一個新的商業中心。你那塊地，我要了?！?br>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陳凡的頭上。

拳館。那是他父親一輩子的心血，是他們陳家最后的根。

陳凡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他死死地盯著高飛，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高飛享受著他這種無力反抗的眼神，摟著林嫣然轉身離開。“走吧嫣然，別讓這種人影響我們的心情。”

林嫣然回頭看了一眼陳凡，眼神復雜，有愧疚，但更多的是解脫。

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凡一個人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周圍很安靜，只有遠處大廳傳來的隱約的音樂聲。他緩緩地抬起手，摸了摸懷里那個硬邦邦的信封，又看了看自己沾著灰塵的褲腳。

他低下頭，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沉寂的校準器]

夜風灌進領口，冷得像刀子。

陳凡站在餐廳門口，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再看那片燈火輝煌的地方。他只是邁開步子，一步步走入城市的夜色里。

街邊的霓虹燈閃爍著，光怪陸離。光影拉長又縮短他的影子，像一個不知所措的孤魂。路過的情侶笑著，鬧著，那聲音傳到他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雜音。他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個地址，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他的拳頭在口袋里，攥得死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這痛感，反而讓他有了一絲清醒。

那封信還在懷里。硬硬的邊角硌著胸口，像一塊石頭。

車停在一條老街的街口。陳凡付了錢，下車。巷子很深，盡頭處，一塊褪色的木招牌在昏黃路燈下微微搖晃——“陳家拳館”。

三個字，曾經是這條街的驕傲。如今，油漆斑駁，像一張老人的臉。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陳舊的霉味混合著汗水干涸后的味道撲面而來。拳館里沒有開燈，只有月光從天窗漏下，灑下一片清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