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校門，箱子轱轆壞了一個，一路歪歪扭扭地響。
我爸扛著被褥走在前面，我媽拎著臉盆和暖壺。
報到的隊伍排得很長。
我前面那個女生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你也是會計的？”
我沒回答。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宿舍在三號樓五層，四人間。
我選了靠窗的下鋪。
把被子鋪好，坐在床上發呆。
我媽以為我是緊張。
“新地方嘛，慢慢就習慣了。”
她不知道我從到校起就在想一件事。
我的志愿到底怎么變的。
軍訓第三天，我借了室友的電腦，登錄志愿填報系統。
密碼錯了。
我的密碼是我的生日加我媽姓氏的拼音首字母，我用了三年，從沒改過。
我試了五遍，都不對。
找回密碼之后登進去，頁面上清清楚楚。
第一志愿：山東理工大學。
專業：會計學。
修改時間：2018年7月14日，03：07。
我的手指貼在屏幕上，指腹冰涼。
七月十四號凌晨三點。
我在家里睡覺。
我立刻給省招辦打電話。
打了七個，兩個占線，三個沒人接，一個讓我聯系學校，一個說“系統顯示志愿是考生本人提交的”。
我爸請了三天假，從臨沂坐了四個小時大巴來找我。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夾克，站在招生辦門口，把我的高考準考證、***復印件、系統截圖一份一份遞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翻了翻，抬頭看了他一眼。
“家長，系統記錄顯示是考生本人操作的，我們沒有辦法更改錄取結果。”
我爸愣了一下。
“可我女兒沒改過，她填的是青島科技。”
“那您需要報警，讓**介入調查。”
回宿舍的路上，我爸走在前面，一聲沒吭。
走到宿舍樓下，他站住了。
“小凡，爸去報警。”
他的聲音很穩。
但我看到他摁滅煙頭的手，在抖。
03
報警之后，等了四十天。
四十天里我每天上課。
高等數學，微觀經濟學，基礎會計。
教室在三號教學樓二層，窗戶正對著操場。
我坐在最后一排，筆記本上寫著會計分錄，腦子里全是另一個畫面。
青島科技大學的官網，化工學院的介紹，實驗室的照片，那條通往海邊的校道。
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