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相伴,心意漸生------------------------------------------,巷口的氣氛依舊緊繃。,大多是替李燕飛捏把汗,也有人暗自佩服這個外鄉青年的膽子,敢跟閶門的地痞硬碰硬。隔壁的張老漢徹底沒了氣焰,低著頭擺弄自己的雜貨,連斜眼瞥他的勇氣都沒了,生怕惹上一身麻煩。,將完好的果子重新碼齊,摔爛的則悉數撿進一旁的舊布包里,打算等收攤后找地方丟掉。他指尖沾著枇杷汁水,黏膩甜香,可眉頭卻微微蹙著,心里清楚,刀疤臉那伙人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無親無故,今日震懾住了地痞,明日對方說不定就會帶更多人來尋仇,這閶門的攤子,怕是沒法安穩擺下去了。。,城里的立足之地才剛有一點苗頭,更重要的是,他心里還記掛著那個淺藍身影,盼著她能再來。,把天邊染成暖橘色,街巷里的商販開始收拾攤子,準備回家,喧鬧了一天的閶門,慢慢褪去白日的熱鬧,多了幾分靜謐。,沒急著收攤,依舊坐在小馬扎上,腰背挺直,眼神時不時掃向街巷盡頭,像是在等什么人。,一道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蘇晚晴手里依舊提著那只竹編小籃,籃里裝著幾根青菜和兩個白面饅頭,快步朝枇杷攤走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李大哥,你沒事吧?”,還聽說擺攤的外鄉青年跟人打了起來,心里一緊,下班后顧不上回家,先跑過來看看。,看到她擔憂的神情,原本緊繃的嘴角瞬間放緩,眼神也柔和下來,搖了搖頭:“我沒事,沒受傷。真的沒事嗎?剛才我聽街坊說,那些地痞可兇了。”蘇晚晴走到攤前,上下打量著他,確認他身上沒有傷痕,才松了口氣,眼底的擔憂卻沒散去,“那些人不好惹,你今天得罪了他們,他們肯定會回來報復的,這攤子……”,她沒忍心往下說,可意思再明顯不過。
李燕飛心里一暖,自從進城,所有人都看他笑話、排擠他,唯有這個姑娘,一次次替他解圍,還真心實意替他擔心。
“我知道。”他點點頭,語氣沉穩,“但我不能就這么走了,這是我唯一的營生。”
他是山里出來的漢子,就算前路難走,也不會縮頭躲避,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蘇晚晴看著他眼神里的倔強與堅定,心里莫名生出幾分敬佩。這個外鄉青年,看著沉默寡言,卻比很多本地人都有骨氣,踏實、肯干,還不惹事,卻也絕不怕事。
她猶豫了一下,在攤子旁停下腳步,沒有離開:“我陪你一會兒,等收攤了我再走。這會子天還沒黑透,說不定還有人來買枇杷。”
說完,她也不等李燕飛回應,就站在攤邊,幫著整理起攤前散落的油紙,有人路過時,還輕聲幫著招呼:“大叔大媽,看看枇杷吧,今早剛從山里摘的,特別甜,不甜不要錢。”
蘇晚晴性子溫柔,說話輕聲細語,長相又清秀,路人看著心生好感,紛紛停下腳步詢問。
有她幫忙招呼,原本冷清的攤子,竟又慢慢熱鬧起來。
李燕飛看著身旁忙碌的姑娘,夕陽的光灑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眉眼彎彎,認真幫他攬客,指尖偶爾碰到竹筐,動作輕柔又細致。
他心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越發濃烈,像后山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瘋長。
他不再說話,只是默默配合著,挑最好的枇杷遞給顧客,收錢、找零,動作利落。兩人一靜一動,配合得格外默契,原本充斥著冷眼與排擠的巷口,此刻竟多了幾分溫馨的煙火氣。
不多時,剩下的枇杷竟賣得所剩無幾。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
李燕飛收拾好空竹筐,把疊得整整齊齊的零錢揣進貼身口袋,心里滿是踏實。這一天,雖經歷了排擠、地痞滋事,可終究是把枇杷賣完了,在姑蘇城,賺到了第一筆真正屬于自己的錢。
“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李燕飛背起竹筐,看向蘇晚晴,眼神真摯,語氣里帶著難掩的感激,“要是沒有你,我這攤子也做不下去。”
“不用謝,本來就是你的枇杷好,大家都愿意買。”蘇晚晴笑了笑,眉眼彎彎,格外好看,“天不早了,你趕緊找地方落腳吧,那些地痞……你多小心點。”
她提起地痞,依舊滿臉擔憂。
李燕飛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沉聲道:“我知道,你也快回家吧,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
簡單一句話,卻透著藏不住的關心。
蘇晚晴臉頰微微一紅,輕聲應了句“好”,便提著竹籃,轉身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看向站在路燈下的李燕飛。
男人背著竹筐,身姿挺拔,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硬朗的側臉上,褪去了白日的隱忍,多了幾分溫柔。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一下,蘇晚晴連忙轉過頭,快步走遠。
李燕飛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在街巷盡頭,才轉身離開。
晚風拂過,帶著姑蘇城特有的水汽與果香,他攥了攥口袋里的零錢,心里無比堅定。
不管明天地痞會不會來,不管前路還有多少刁難,他都要在這座城里站穩腳跟。
不為別的,就為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為了心底剛剛萌生的情愫,他也要拼出一條路來。
而他不知道的是,不遠處的護城河岸邊,那位常來垂釣的老人,早已將今日巷口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老人捋了捋胡須,眼底閃過一絲贊許。
這小子,有韌勁,有骨氣,還有情有義,倒是個可塑之才。
夜色漸深,姑蘇城陷入沉寂,可李燕飛的心里,卻燃起了一團火。
明日的風雨,他無懼,他只知道,從遇見蘇晚晴開始,這條悍途,便有了奔赴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