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子絕孫的詛咒------------------------------------------,醫館的生意漸漸好了起來。"門庭若市"的好,而是"精準"的好。來的病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醫院治不好,或者說,醫院查不出病因。,有突然失聲的歌手,有渾身長紅疹卻查不出過敏源的孩子……葉寒州一一接診,望氣、問診、施針、符咒,手段層出不窮。周小滿從一開始的目瞪口呆,到后來的習以為常,只用了三天。"師父,您這望氣之術,到底是怎么練的?"這天下午,沒病人的時候,周小滿一邊擦藥柜一邊問。"練?"葉寒州正在翻看一本泛黃的醫書,頭也沒抬,"這不是練出來的,是天賦。有些人天生就能看到氣,有些人練一輩子也看不到。""那……我能看到嗎?",看了他一眼:"把手伸出來。"。葉寒州三指搭脈,閉上眼睛。片刻后,他松開手,搖搖頭:"你沒有這個天賦。但你的手感很好,適合學針灸。",但聽到后半句,又高興起來:"真的?那師父您什么時候教我針灸?""先把經絡穴位背熟。""又是背書……"周小滿哀嚎。,門被推開了。,四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她的臉色很憔悴,眼窩深陷,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神——那是一種絕望中帶著最后一絲希望的掙扎。"請問……請問葉大夫在嗎?"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我就是。"葉寒州放下醫書,"請坐。哪里不舒服?"
婦人坐下,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我……我叫李翠花。我……我想求個孩子……"
葉寒州眉頭微皺:"求子?"
"是的……"李翠花的眼圈紅了,"我結婚十五年了,一直沒有孩子。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和丈夫都沒問題……可就是懷不上。我婆婆說……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
她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葉寒州沒有安慰她,而是直接伸出手:"手腕。"
李翠花伸出右手。葉寒州三指搭脈,閉上眼睛,"望氣"之術發動。
這一看,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李翠花的脈象很正常,氣血充盈,確實沒有不孕的病理因素。但是,在她的"氣運"之中,葉寒州看到了一團濃重的黑氣。那黑氣纏繞在她的**位置,像是一張無形的網,牢牢地封鎖著她的生機。
這不是病。
這是詛咒。
葉寒州睜開眼睛,神色凝重:"李翠花,你們家祖上,有沒有做過什么……****的事?"
李翠花的臉色瞬間慘白:"您……您說什么?"
"我說,你們家祖上,有沒有殺過生?特別是……有靈性的生靈?"
李翠花的嘴唇顫抖著,眼神躲閃:"沒……沒有……我公公是個老實人,我丈夫也是……"
"你公公,"葉寒州的聲音很淡,但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年輕時是**,對吧?"
李翠花渾身一顫,像是被雷擊中。
"他……他是殺過豬……但那是為了生計……"
"只是豬嗎?"葉寒州站起身,走到藥柜前,取出一塊銅鏡碎片。那碎片只有巴掌大小,邊緣參差不齊,但鏡面卻出奇地光滑,泛著幽幽的冷光。
"這是陰陽鏡,我師父留下的遺物。能看到前世因果。"葉寒州將碎片放在桌上,"李翠花,我要你看一看真相。但我要提醒你,真相往往很殘酷。你確定要看嗎?"
李翠花看著那塊碎片,又看了看葉寒州堅定的眼神。她咬了咬牙:"我看。只要能讓我懷上孩子,什么真相我都接受。"
葉寒州點點頭,將陰陽鏡碎片對準李翠花,低聲念誦咒語。
鏡面泛起一陣漣漪,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然后,一幅畫面浮現出來——
那是三十年前的一個冬夜。一個年輕的男人,穿著破舊的棉襖,手持一把尖刀,正在宰殺一只狐貍。那不是普通的狐貍,而是一只懷孕的母狐,肚子已經很大了。母狐被綁在樹上,眼中流著淚,發出凄厲的哀鳴。
"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母狐居然口吐人言。
年輕男人——李翠花的公公——獰笑著:"放過你?你的皮能賣五十塊,夠我喝一個月的酒了!"
刀光閃過,母狐被開膛破肚。它臨死前,發出一聲詛咒:"你殺我母子,我咒你斷子絕孫!三代之內,你家男丁斷絕,女丁孤苦!"
畫面消失。
李翠花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那只母狐……"葉寒州收起陰陽鏡,"是修行了百年的狐仙。你公公虐殺它,奪了它母子兩條命,這因果太重了。那詛咒纏繞在你們家的氣運之中,三代不散。你丈夫之所以沒問題,是因為詛咒不針對他個人,而是針對你們家的子嗣運。"
"那……那我怎么辦?"李翠花抓住葉寒州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葉大夫,求您救救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葉寒州沉默了一會兒。
狐仙的詛咒,不是那么好解的。這需要一場法事,一場和解,更需要……那只狐仙的原諒。
"我可以試試。"葉寒州說,"但我要提醒你,就算解了詛咒,你公公當年造的孽,也要有人來還。這個還,可能報應在你們身上,也可能報應在下一代身上。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我愿意承擔!"李翠花淚流滿面,"只要讓我有個孩子,什么報應我都愿意承擔!"
葉寒州點點頭,開始準備法事。
他讓周小滿去買了香燭、紙錢、供品,又在醫館的后院設下法壇。法壇很簡單,一張木桌,一塊黃布,上面擺放著狐仙的牌位——"胡三太奶之位"。
這是東北出馬仙的規矩。那只母狐雖然死在江南,但它是狐仙一脈,要按狐仙的規矩來。
夜幕降臨,法事開始。
葉寒州換上道袍,手持桃木劍,在法壇前踏罡步斗。他的動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與天地共鳴。
"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這是《凈天地神咒》,用來凈化法壇,溝通神靈。
念完咒語,葉寒州點燃三炷香,插在狐仙牌位前。香煙裊裊升起,在空中形成一個奇怪的圖案——那是一只狐貍的形狀。
"胡三太奶在上,弟子葉寒州,三界病案所傳人,今日為**調解因果。三十年前,**先人虐殺狐仙母子,****。今日**后人李翠花,誠心悔過,愿以三代供奉,換取狐仙原諒。請胡三太奶顯靈!"
話音落下,法壇上的燭火突然劇烈搖晃起來。
一股陰風從四面八方涌來,吹得黃布獵獵作響。周小滿嚇得躲在葉寒州身后,大氣都不敢出。
然后,一個虛幻的身影出現在法壇前。
那是一只巨大的白狐,通體雪白,唯獨額間有一撮紅毛。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透著一股滄桑和悲涼。它不是那只**殺的母狐,而是狐仙一脈的長輩,胡三太奶。
"三界病案所……"白狐口吐人言,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聽說過這個地方。三十年前,也有一個人想為**調解因果,但他失敗了。你,憑什么覺得你能成功?"
葉寒州躬身行禮:"憑的是誠心,和功德。"
他翻開功德簿,將頁面展示給白狐看:"弟子雖年輕,但行醫救人,積累功德。今日愿以二十功德,換取狐仙一脈的原諒。這功德,可助那只慘死的母狐投胎轉世,再入善道。"
白狐的眼神動了動。它看向功德簿,又看向葉寒州,似乎在衡量什么。
"二十功德……"它喃喃道,"確實不少。但那只母狐的怨氣,不是功德能化解的。它要的是**人的命。"
"**人的命,已經有人還了。"葉寒州說,"李翠花的公公,五年前死于肝癌,死前痛苦了三個月。這是現世報。她丈夫,也就是當年那個**的兒子,去年出了車禍,雖然沒死,但失去了雙腿。這也是報應。如今**只剩李翠花一人無事,她是無辜的。"
白狐沉默了。
良久,它嘆了口氣:"你說得對。因果循環,報應已了。那只母狐的怨氣,這些年也散得差不多了。也罷,看在功德的份上,看在三界病案所的面子上,我代它接受這個調解。"
它轉向李翠花,琥珀色的眼睛直視著她:"你公公造孽,你丈夫受過,如今因果已清。但你要記住,你若有子,必須世代供奉狐仙,不得間斷。否則,詛咒會再次降臨。"
李翠花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我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白狐點點頭,身影漸漸消散。臨走前,它看了葉寒州一眼:"年輕人,你身上的劫氣很重。三十六因果關,不是那么好過的。你好自為之。"
葉寒州躬身送它離開。
法事結束,燭火恢復正常,陰風消散。功德簿上浮現出金字:
化解狐仙詛咒,功德+40
當前功德:50
葉寒州看著那行字,松了口氣。四十功德,這是他迄今為止最大的一筆收入。但更重要的是,他驗證了"調解因果"這條路是可行的。
"師父……"周小滿從后面探出頭來,臉色還是白的,"剛才那個……是狐貍精?"
"是狐仙。"葉寒州糾正他,"精和仙,一字之差,天壤之別。以后說話注意點,得罪了仙家,我也救不了你。"
"是是是……"周小滿連連點頭,然后興奮起來,"師父,您剛才太帥了!那四十功德是什么?您能看見自己的功德?"
葉寒州沒有回答,只是將功德簿收好。
"去煎一副安宮固本湯,給李翠花帶走。告訴她,連服三個月,調理好身體,自然能懷上。"
"好嘞!"
三個月后,李翠花果然懷孕了。她提著一籃子雞蛋來感謝葉寒州,哭得稀里嘩啦。葉寒州收下了雞蛋,又叮囑她別忘了供奉狐仙。
功德簿上,功德漲到了55。
但葉寒州沒有高興太久。因為他發現,那個在街角出現的黑衣女人,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了。而且這一次,她不再躲藏,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醫館對面,像是在觀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