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量，晚風從窗欞縫隙里鉆進來的涼意。
這些都是我的，馬上也會是她的。
然后我聽見一個聲音。
不是昭華的聲音，那個聲音沒有感情，沒有起伏，像石頭砸在石頭上，又像鐵器劃過鐵器。
“叮。
宿主請求主意識置換。
當前軀體：沈昭寧。
目標軀體：無。
置換方式：全權接管。
確認執(zhí)行。
倒計時：三、二、一——”
昭華？
我在意識深處喊她。
沒有回應。
“置換完成。
新主意識已加載。
原主意識已轉移至副意識位。
預計休眠時長：——”
后面的話我沒有聽見。
因為有什么東西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淹沒了我的意識。
不是困。
是沉。
像被人推進了深潭，手腳被水草纏住，一點點往下墜，頭頂?shù)墓庠絹碓竭h，越來越暗，最后什么都看不見了。
也什么都聽不見了。
2
等到意識回籠的那一刻，我聞到了血腥味。
不是淡淡的鐵銹氣息，是濃烈的、黏稠的、幾乎要將人淹沒的血腥氣，從四面八方涌進鼻腔，涌進肺腑，涌進每一個毛孔。
我的身體在疼。
確切地說，是在被疼痛包圍著。
膝蓋磕在堅硬的地面上，碎石子硌進皮肉，手腕被粗糲的繩索勒出**辣的痕跡，肩胛骨、腰腹、大腿，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
但我最先感知到的不是疼，是冷。
五月的天不該這樣冷。
我睜開眼。
視線模糊了一瞬，然后慢慢清晰起來。
我看見灰色的磚石地面，上面有**暗紅色的痕跡，是干涸的血。
我的手指按在其中一塊血漬上，指腹傳來粗糙的觸感，像摸到了某種凝固已久的東西。
我在哪里？
意識像一團被揉皺的紙，試圖展開，卻處處是折痕。
最后的記憶是什么？
昭華說要活一天，我答應了，然后是一個機械的聲音，然后是無盡的黑暗——
黑暗。
純粹的、徹底的、沒有邊際的黑暗。
我像是沉睡了很久，又像只是閉了一下眼。
但現(xiàn)在這些都不重要，因為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是哭泣聲。
很輕，很壓抑，像是不敢被人聽見，又忍不住從喉嚨里溢出來的那種哭。
我抬起頭。
逆光中，我看見一張臉。
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