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四年前，我派人去桃花村找你們，想叫你們送阿阮最后一程。可你們已經不在村里了。」

「以往阿阮寄回去的東西，都被你們鄰居收在屋子里。」

顧阮認親后的第二天，我們聽說我爹死在了戰場上，便和我娘去收尸，剛好走了。

沒想到走到邊疆，又聽說我爹還活著，我們就在那邊的村子住了下來。

一住就是十五年。

我娘陸陸續續寫了好幾封信給顧阮，但都因為種種原因沒有送到。

我聽完這些，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覺得胸口堵得慌。

攥了攥拳頭，又松開。

「她不在，那我走了。」

我聲音干巴巴的。

說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這個地方待不下去了。

滿屋子都是人，可我覺得透不過氣。

我轉身要走。

「顧小姐——」

侯夫人叫住了我。

她看了看阿翹，嘴唇動了動，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能不能......讓阿翹去你那里住段時間？」

我腳步一頓，回過頭，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不可能。」

「我才不要幫她帶孩子。」

我跟顧阮是從小斗到大的，她活著的時候我沒服過軟，她死了我反倒要替她養孩子？

憑什么？

侯爺拉住了侯夫人的胳膊，低聲道：「算了，別為難人家。」

侯夫人沒理他，眼眶紅紅地看著我：「可阿翹好不容易愿意開口了。」

「當年我們把她從公主府接回來的時候，她才半歲，整個人都是麻木的，不哭不鬧，喂什么吃什么，像個小木頭人。后來好不容易有了點生氣，可就是不說話。太醫說是受了驚嚇，可能一輩子都開不了口。」

「心智也受了損，怕是要成一輩子的傻子了。」

她頓了頓，不甘心道：「這是她第一次叫小姨。」

侯爺嘆了口氣，哀求我：「顧小姐，你要是不愿意讓她住過去，那......能不能多過來看看阿翹？」

我站在原地，腳像釘住了一樣。

心里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關我什么事，我又不欠顧阮的。

另一個說她才四歲，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沒忍住，問了一句：「阿翹到底是怎么回事？」

侯夫人垂下眼：「當年阿阮嫁給了新科狀元沈徵。那人出身清貴，才名遠揚，阿阮對他......很是傾心。」

我眉頭皺了起來。

「阿翹出生后，沈徵跪在我們面前賭咒發誓，說這輩子絕不會再娶，絕不會虧待阿翹。」

她苦笑了一聲：「可沒想到，才過了半年——」

侯爺接過話：「他在一場宮宴上，被當場發現和六公主衣衫不整地在一處。所有人都看見了，皇帝也看見了。」

我嗤了一聲：「這鬼話你們也信？」

「我們也不信，可六公主哭著說要上吊，皇帝親自賜了婚。」

侯夫人聲音發澀：「沈徵說他辱了六公主的清白，到時候說不定連累了阿翹一起被處死，我們再不愿意，也只能同意了。」

「后來呢？」

我問。